她把我和建国叫去,不再是训话,而是以一种看似商量的口吻说:“乐妍啊,你这事儿,看来是弄成了点样子。不过,老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这毕竟是吃食,万一出点啥问题,可不是小事。我看这样,以后你这咸菜,卖了钱,是不是该交到公中一部分?也算是个保障,家里也能帮你们担待点。”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意思是让我上交一部分利润。我心里明白,这是她想重新掌控局面,也是传统家庭模式下对突然冒尖的成员的一种自然反应。如果一口回绝,势必引发冲突,刚刚好转的关系可能瞬间破裂。如果答应,那我辛苦创业的意义何在?岂不是又回到了为整个大家庭(主要是大伯一家)打工的老路?
我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交不交钱,而是换了个思路:“妈,您说得对,安全最要紧。所以我打算,这次赚的钱,先不干别的,就想办法把腌菜的坛子、家伙什儿弄得更干净卫生点, maybe 再搭个更透风防潮的棚子。这样东西好了,才能长久。至于交钱……等以后生意真稳定了,规模大了,肯定忘不了家里,忘不了您的养育之恩。”
我避重就轻,把话题引向了扩大再生产,既表达了进取心,也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未来承诺,暂时安抚了她。贾老太听了,没再紧逼,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是个有主意的。心里有数就行。”
除了这些“内部矛盾”,还有“外部诱惑”。镇上供销社那个李干部托人捎来口信,说有几个单位食堂对我们咸菜感兴趣,想问能不能长期少量供应。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稳定的订单。但这也意味着我们需要更稳定、更大批量的原料来源,不能再只靠我和佳雨挖野菜和零星购买了。
名声带来了机遇,也放大了困境。我站在一个全新的十字路口:是满足于现在的小富即安,维持脆弱的家庭平衡?还是冒着风险,抓住订单,扩大生产,真正把事业做起来?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代表着希望和自主权的钞票,回想展销会上那些认可的目光,我心里有了答案。退缩,绝不是乐妍的风格!但这次,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或者只靠佳雨了,我需要一个更稳固的“同盟”,也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也许,是时候和建国,进行一次真正深入的、关于未来的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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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