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销会结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比我和佳雨更早飞回了山咀子村。我们推着空了大半的板车,载着满心的喜悦和一口袋实实在在的钞票回到村里时,发现气氛完全不同了。
以往那些或同情或漠然或带着些许轻视的目光,如今都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村口闲坐的老人们看见我,会主动搭话:“乐妍回来啦?听说在镇上卖出不少?”
去井边打水,以前最多点头之交的媳妇们会凑过来:“乐妍嫂子,你那咸菜咋做的?教教俺们呗?”
连小卖部的老板,见我买东西,笑容都热情了几分,还会多抓一把糖给思薇。
我成了村里的“名人”。这感觉陌生又奇妙,像踩在云端,有点轻飘飘的,但脚下又有些不真实的虚浮。我知道,这些善意和热情,多半是冲着我突然显现的“赚钱能力”来的。
最直接的变化在家里。建国脸上的笑容多了,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些。晚上,我把卖咸菜的钱(除去本钱和分给佳雨的部分)仔细数给他看时,他的手都有些抖。“这么多?这才三天……”他喃喃道,看我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担忧和默许,更多了实实在在的佩服。他甚至主动提出,以后地里的重活他多干点,让我有精力弄咸菜。
然而,树大招风。新的烦恼接踵而至。
首先是大伯母王氏。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刁难或冷嘲热讽,而是换了一种更让人难受的方式——粘上来。
她几乎天天往我家跑,不是拿着点针头线脑说是来跟我学针线(天知道她针线活比我还差),就是打着关心侄女思薇的旗号,东拉西扯,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家院里和棚子里扫来扫去。
“弟妹啊,你看你现在可是咱家的能人了!”她拍着我的胳膊,语气亲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这咸菜生意这么好,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大嫂帮你搭把手?自家妯娌,总比外人强不是?”
话里话外,就是想掺和进来分一杯羹。我自然不能答应,且不说方子保密,单就王氏这品性,让她掺和进来绝对是引狼入室。我只能用“小打小闹”、“不值当大嫂受累”等话敷衍过去,但她显然不死心。
更大的压力来自贾老太。展销会的成功,似乎部分印证了“药膳”的说法(至少在她看来,东西好到能被镇上人认可),她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具体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