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雨男人再次从镇上回来时,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上次那种单纯的兴奋,而是混合着郑重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没多说话,只是把一个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给佳雨,冲我点了点头。
佳雨的手有点抖,拉着我钻进我家里屋,栓上门,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里面不是零散的毛票,而是两张五块的“大团结”!整整十块钱!
棚子里昏暗的光线下,那两张纸币仿佛自己会发光。十块钱!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收回了建国投资的全部“本金”,还净赚了……虽然没算细账,但绝对是盈利了!
“乐妍姐!我们……我们成功了!”佳雨激动得声音发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眶都有些湿润。
我心里也像有团火在烧,一种久违的、名为“成就感”的东西在胸腔里涌动。这十块钱,比以往任何一笔钱都沉重,因为它不仅仅能给思薇买新衣服、交学费,它更是一个证明——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证明我这双手,除了伺候土地和灶台,还能创造价值。
“小声点!”我压下激动,赶紧把钱重新包好,塞回佳雨手里,“这钱你先收着,算是咱们的共同资金。下次买原料就从这里出。”
佳雨却像捧着烫手山芋,非要塞给我:“不行不行,主意是你想的,方子是你的,我就是打个下手,这钱你拿着!”
我们俩推让了几个回合,最后达成协议:钱由我保管,但记好账,下次买原料后剩下的,再根据投入的工时和劳力商量着分配。我们像两个地下工作者,制定了简单的“财务制度”,虽然粗糙,却充满了庄严感。
喜悦过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佳雨男人说,镇上尝过味的工友还想买,甚至有小饭馆的采买打听是哪里的货。需求有了,但我们的产能是最大的瓶颈。
“得扩大生产!”我斩钉截铁地说,“这次不能只靠挖野菜了,得正经去买些时令蔬菜,萝卜、黄瓜、豇豆都能做。种类多了,才能卖上价。”
佳雨完全同意,但脸上也浮现出忧虑:“原料好说,咱俩勤快点就行。可地方就这么大,坛子也不够,最重要的是……动静大了,更难瞒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上次用“帮佳雨娘家腌菜”的借口糊弄过去了,但贾老太不是傻子,一次可以,次数多了,她肯定会起疑。而且,我们频繁出入后院,购买大量蔬菜盐糖,很难不引起左邻右舍,特别是隔壁大伯母王氏的注意。
说曹操,曹操到。我们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这天下午,我正和佳雨在棚子里清洗新买回来的黄瓜,准备尝试做酱黄瓜。大伯母王氏又溜达过来了,这次她没空手,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
“弟妹,佳雨,忙着呢?”她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像钩子一样,往我们泡着黄瓜的大盆和旁边堆着的萝卜上瞟,“哟,这又是腌啥好东西呢?阵仗不小啊。”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自然:“大嫂来了。没啥,就是佳雨娘家那边托人捎来些菜,吃不完,怕放坏了,让我帮着腌点,回头给他们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