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算是初步建成了,十块钱“天使投资”也换成了实实在在的原料和几个体面的新坛子。我和佳雨像两只偷油的小老鼠,趁着白天男人们下地、贾老太午睡的空隙,在后院棚子里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生产。
这活儿比想象中更累人。切辣椒辣得眼睛通红,揉搓野菜手腕酸疼,更要命的是时刻保持警惕,耳朵得像雷达一样竖着,留意着前院的任何风吹草动。佳雨负责望风,我负责掌勺调配“独家秘方”,两人配合倒也默契。
第一批成品即将封坛的前一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午,我和佳雨正忙着给最后几坛菜封口,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建国刻意拔高的、带着紧张的声音:“妈!您咋这个点过来了?没歇会儿?”
是贾老太来了!
我和佳雨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佳雨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藏坛子。我一把按住她,用气声快速说:“别慌!按计划行事!”
我们的“应急预案”很简单:A计划,如果来的是大伯母,由我出面周旋,佳雨趁机从后院篱笆缝溜走;B计划,如果来的是贾老太,则启动“声东击西”战术。
我迅速扫视了一下棚子,目光落在墙角那半袋准备用来混淆视听的、最普通的粗粒盐和几捆干瘪的寻常野菜上。我朝佳雨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把我们正在封口的几个“精华”坛子挪到最里面,用旧麻袋盖好,同时把普通盐和野菜搬到显眼处。
我刚抓起一把野菜假装整理,贾老太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不悦:“歇啥歇!我听说你们这后院整天叮叮当当的,搞什么鬼名堂?是不是又糟蹋东西呢?”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开破布帘子,站在了棚子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俩身上和棚子里扫来扫去。
建国跟在她身后,一脸紧张,不停地给我使眼色。
我立刻放下野菜,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点点委屈:“妈,您来啦?我们没糟蹋东西,就是……就是收拾收拾。”
贾老太冷哼一声,踱步进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盐袋:“收拾?买这么多盐干啥?齁死卖盐的?”
佳雨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我叹了口气,脸上换上一种“不得不说实话”的坦诚表情:“妈,既然您问起了,我也不瞒您了。其实是这么回事……”
我故意顿了顿,成功吸引了贾老太的全部注意力。
“我前几天不是跟您说了那个偏方嘛!佳雨她娘家妈,就是隔壁村那个老太太,听说我这儿有能治腰腿疼的偏方咸菜,非缠着佳雨,说要买点试试。我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意思要钱,就说帮她也腌点。这不,寻思棚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在这儿弄了,免得在厨房碍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