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手指掰着下槽牙,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对......对......”
“喂——”江以序彻底破防:“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啦!”
“我是因为我爸怀孕了。”何皎皎深吸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辩解。
“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江同学,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何皎皎拍了拍笑僵的两颊,看了下四周:“等会儿……我们在哪儿?”
江以序扫视四周的景色,山脉连绵不断,山峰高耸入云,层峦叠嶂,迟疑道:“我们……好像迷路了……”
发信息求救完,三人坐在树根上,像被世界遗忘。
江以序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他指着树根下的蘑菇,说:“我饿了。”
看着五颜六色的蘑菇,何皎皎欲言又止:“呃......”
“这个吃了会见小人。”宋悦指着长得最鲜艳的,又指着长得像魔法帽的:“这个吃了见太奶。”
江以序的嘴仿佛开了光:“那个灰色的应该能吃吧……”
“能,只是毒性没那么大,死相会好看点。”顾一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看见她们没事松了口气,把先前买好的压缩饼干拿出来:“吃点吧。”
仿佛看见救世主,何皎皎一把抱住顾一,激动得眼泪都冒了出来:“你太可靠了!爱死你了!”
“趁太阳还没下山,我们走吧。”面对何皎皎的飞扑,顾一站在原地稳稳接住。
看到陆衍冷若冰霜的脸,江以序脸皮厚到能防弹,他嬉皮笑脸地抱拳:“兄弟,感谢有你!”
“滚。”
藤曼缠绕着古树,阳光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因为昨晚刚下过雨,苔藓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你们快来看,好可爱!”何皎皎蹲下身,摸摸在脚边哼哧哼哧的野猪崽子:“它们不怕人诶。”
听到野猪幼崽声音,顾一心凉了半截,她飞扑过去,摁到何皎皎:“躲开!”
一道黑影擦着她们冲了过去,轰得一声巨响,面前的树木应声倒下,宋悦吓得瘫软在地,声音都在颤抖:“有.....有......”
“快上树!”
陆衍最快反应过来,拉着江以序跃上最近的一棵树。
宋悦脸色苍白如纸,四肢使不上劲,眼神中透漏着绝望和无助,陆衍从树上跳下挡在她面前。
在体型庞大的野猪面前这个举动宛如螳臂当车,危机时刻野猪崽子痛苦的叫声吸引了母猪的注意——顾一一手摁着野猪崽子的后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狠狠扎进野猪崽子后腿。
护崽心切,母猪立刻改变攻击目标向顾一袭来,顾一收刀入鞘提着幼崽的后颈往旁边一扑,原地翻滚躲开攻击。
现在可没有队友能配合她,顾一只能往野猪的反方向撒腿就跑。
攻击连连扑空,幼崽还被掳走,母猪气炸了,像一颗巨型导弹一样追了出去,顾一清楚野猪的直线冲击是致命的,她采取“之”字形线路跑,利用自身的速度滑铲躲过面前倒下的巨大枯木。
估算着大概跑了多远,顾一立刻松手扔下幼崽三步并两步窜上最近的一棵大树,紧追不舍的母猪猛地撞到树干上,整棵树都跟着晃了晃。
顾一蹲在树干上倒吸一口冷气,人要是被撞到不死也得残废。
母猪一直在树下徘徊,试图刨根推倒大树,搞死树上身手敏捷的“猴子”,奈何这棵树实在是太粗了,她舔舐着幼崽流血的伤口,愤愤不平地带着一瘸一拐的幼崽离开。
顾一松了一口气,准备原路返回,突然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心跳都似重锤,冷汗唰地下来,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场暴风雨的中心,不知何时会被吞没,她挣扎着保持一丝清醒,手指颤抖着去摸药盒——口袋空空如也。
应该是在被野猪追的过程中掉了,她爆了句粗口。
眼前的景色忽大忽小,她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平衡,倒下前破罐子破摔地想:又要摔一次,有够倒霉的。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顾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身体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垫着,温暖的但有点硌。
鼻腔里充满了一种淡淡的香味,类似带着未完全融化的海水的冰冷深邃感,顾一感慨:这个味道好闻。
顾一撑着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陆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拿开。”
懵了一会儿,顾一目光下移,自己的手掌正撑着对方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传进手心,她立马抬起手:“抱歉!”
“你打算在我身上坐多久。”
“对不起!”实在尴尬,顾一马上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栽了下去,这回她勉强控制自己往旁边倒,没想到陆衍一把捞住她。
“连站都不会?”
顾一无言以对,只能任由陆衍架着她的手扶她起来。
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顾一尽量不把全身的力量压在陆衍身上,问道:“请问,你来的路上有看到一个圆形的药盒吗?”
“没有。”陆衍扶着她原路返回,“很重要?”
闻言,顾一垂眸:“不是很重要。”
走了没两步,顾一心中警铃大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陆衍:“闪开!”
母猪又一次冲出来,雨后的土壤松软,顾一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陆衍一把拉住顾一的手,两个人在山坡上翻滚,身体与粗糙的地面不断摩擦,尖锐的石子划破了皮肤,钻心的疼痛也没能阻止身体的滚动。
滚动戛然而止,陆衍视线聚焦,顾一右手臂弯勾住一棵斜向上的枯枝,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腕,咬牙在陡峭的山坡上支撑。
左手手臂上蜿蜒着一条狰狞的伤口,粘稠的血液分成几股流淌到陆衍的手臂。
顾一的额头爆出青筋,巨大的拉扯下,枯枝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嚓声!
两人急速从高空坠向水面,伴随一声巨响,水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洼,水花高高扬起又落下。
顾一在水里睁开眼睛,天空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蓝色滤镜覆盖,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
联盟146年,M国训练营。
会议室大门紧闭,穿着训练服的三人笔直地跨立在墙边,陈惠兰推门而入,看见三人紧张兮兮的模样,示意她们落座。
“关于前段时间发生的黄金航道枪击事件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昨天召开的国际会议我们和IAC联盟达成共识,允许我们入境调查,已经派了调查组过去。”
陈惠兰把一份机密文件推到会议桌的中央,“我们和IAC联盟高层秘密达成协议,彻查厄缇亚的来源。”
“小组成员分别是斑斓、雪鸮、蓝鳍以及在IAC联盟的情报员夜蝠,存放调查厄缇亚文件的资料室你们随时可以进去。”
“都听明白了吗?”
“是!”三人齐刷刷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回答。
顾一放任自己沉沦,看着湖面逐渐升起,手上的戒指折射着微弱的光,顾一一下子清醒过来——时间不多了,任务还没有完成,还不能去死。
她拽住不断下沉的陆衍,摆动双腿向上游去,破水而出的一瞬间顾一大口呼吸着空气,把人拖上岸后,累得跪倒在旁边。
喘了没两秒,顾一去探陆衍的气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死。
顾一解开陆衍的领口,见口中并无异物,抬起他的下颌打开气道,捏着他的鼻子低头用自己的嘴严密地包住陆衍的唇缓慢吹气。
陆衍猝然睁开眼,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人工呼吸,应急措施的一种。”顾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提高你的生还概率。”
没有药物的阻断,顾一觉得全身都在发烫,疲倦地撑着头,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把自己的防水背包扔给陆衍,嘱咐道:“你的伤势比我轻,包里有一份应急药物,处理好伤口然后去找救援。”
陆衍平静地看着她,拉开背包拉链拿出医用酒精,拽住顾一受伤的左手,强烈的酒精刺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抽动,她蹙着眉,“你在干什么?”
“消毒,处理伤口的重要步骤。”陆衍给她的手臂一圈一圈地缠上纱布,结尾处帮了个蝴蝶结:“提高你的生还概率。”
“你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顾一严肃地看着他,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拿起余下的小半瓶酒精浇在他满是划痕的手背上。
陆衍垂眸看着她认真包扎的模样,微凉的指尖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温度,他提醒道:“你发烧了。”
“我知道,所以才叫你去找救援,你没……”
眼前的景物左右摇晃,最终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