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里香火旺盛,烟雾袅袅升起,金黄树木掩映着飞檐翘脚,里面供奉的佛像形态各异,面容慈祥、庄重,让人生出敬畏之心,何皎皎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垫上,虔诚地拜了三拜,拿着签桶有模有样地摇。
顾一不动声色地站到一边,宋悦问道:“你不拜一拜吗?”
顾一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愿望。”
“那财神呢?”何皎皎凑了过来,打趣道。
“这位多少还是要尊重一下的。”顾一在财神面前的功德箱里投下了五元的巨款,站在原地双手合十,看着财神像:“财神保佑我今年发大财,多谢。”
何皎皎、宋悦:你还怪有礼貌的咧。
何皎皎指着远处大排长对的解签摊子,说:“我这边可能要好久,你们先去逛逛吧。”
走着走着,顾一就被热情的工作人员拉着进了一家卖首饰用品的店,站在柜台前,工作人员绘声绘色地介绍产品,顾一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目光却落在一条做工精美的红豆手绳上。
“这个,我要了。”
结账时顾一低头回了何皎皎消息,拿着纸袋走出店门时,风吹过,带来一阵风铃声,顾一抬头找寻风铃声的源头,远远地,她看到无数飘扬的红色祈福丝带缠绕在寺庙的老银杏树上。
不由得,顾一抬脚往老树走去,离近了才发现树下有个石刻——姻缘树。
难怪这树下没人,敢情是现在结婚的人太少,连树都失业了。
刚刚卖首饰的老板附赠了两条给她,顾一拿出记号笔蹲在花坛边写道:祝顾言随和乔萱长长久久。
“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差点把顾一吓死,她惊慌失措地转身把丝带藏在身后,对上陆衍冷漠的瞳孔,强作镇定地打招呼:“你好,陆同学。”
“我名字是陆衍。”
顾一:……我管你叫什么。
她把礼袋拿出来,递到陆衍面前:“这个送给你,是藕粉桂花糖糕的回礼。”
对人该有的礼貌已经做到了,顾一把笔放好,迈上花坛走到树的背面,盘算着树的高度三步并两步地跃到树枝上,爬到陆衍看不到丝带内容的高度,把丝带牢牢地绑好。
另一条丝带却因为她的动作往地面飘落,稳稳地落在陆衍的手里,顾一从树上落下来,说:“你需要的话,送你。”
陆衍的视线从手中的红丝带落到顾一的脸上,“我单身。”
“……许愿早日脱单也行。”
“不需要。”
顾一承认自己有点没话找话了,微微颔首与陆衍保持礼貌距离,指着他手上的红丝带:“那这个麻烦你帮我扔垃圾桶,谢谢。”
望着顾一离去的背影,神差鬼错的,陆衍把丝带揣进兜里。
一小时前
江以序望着三个女生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想跟着去的自荐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也如坐针毡,看到他吃瘪的模样,祁筝偏头笑了下。
“笑屁。”实在忍不住,江以序拿出手机不甘心地给何皎皎发信息,嘴里还振振有词:“人多才好玩。”
“她们愿意带你?”陆衍盘着手,一副嫌弃的模样。
“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年,不带我是损失。”江以序吹嘘自己一番,在连续信息轰炸、软磨硬泡下,何皎皎把位置发给他。
“搞定!”江以序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两人看,得意洋洋:“谁和我一起去?”
屏幕上何皎皎刚发来的信息。
何皎皎:问过她们了,你们来吧。
祁筝对着手机微笑,丝毫没听见江以序说话,江以序瞄了一眼,“嚯”了一声,说:“又在和未婚妻聊天。”转头看向陆衍,就差把“求你”写在脸上。
陆衍残忍拒绝:“不去。”
但最终还是被强拉着出门。
寺庙里很多人,陆衍能明显感受到两个女生的不自在,他手搭在江以序肩上:“人太多,我出去外面。”
没等江以序说话,抬脚就走,远处的风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金黄的树冠下,熟悉的背影蹲在花坛边,银杏叶落在她的脚边。
莫名的,陆衍感觉有一根丝线拉着他前进,等回过神时已经站在顾一的身后,对方好像在认真写着什么,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陆衍选择退后一点保持礼貌距离,目光却无意间扫到顾一手里的东西。
好像是“顾”和“乔”两个字,陆衍心情有些微妙,不由自主地轻咳,声音出来的一瞬间他后悔了。
顾一有些慌乱地把东西藏在身后,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陆衍从她眼里读出了戒备,心情更微妙。
当顾一躲着他上树系丝带时,陆衍明白刚刚的心情是怎么回事了——不爽,很不爽。
他发消息给江以序:我回酒店了。
江以序几乎是秒回:先别走!
江以序: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笑脸]
陆衍:有屁快放。
江以序:好消息是我们玩得很开心,坏消息是我们在山上迷路了,救命!
陆衍嘴角抽了抽,原本离开的人折返回来,顾一大步走到他面前,冷静道:“宋悦发信息给我,她们三个在山上迷路了。”
“先报警。”陆衍迅速清楚地把情况跟接线的警察说明,然后他看见顾一拿出Pad,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最后把一个链接发给宋悦。
顾一:点开这个链接,站在原地不要动,保持联系。
宋悦:好!
很快,Pad上出现一个黄色的坐标,陆衍抬手拦住正欲离开的顾一:“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警察来。”
“你看到那个告示牌了吗?”顾一指着远处进山口的蓝色警示牌——野猪出没,请勿上山。
“越早把人带下山越安全,遇上野猪可不是开玩笑的。”顾一神色俨然,示意陆衍让开。
“你怎么确定你不会遇上危险?”
M国的封闭军事训练营的训练强度是对标军队的,在野外训练更是家常便饭。
但这些顾一不能说,她绕过陆衍,说:“能发消息求救就证明她们在信号区内,离我们不远,但野猪的出没是不定的。”
陆衍离开后不久。
由于外头人实在是太多了,三个人找了条人少的小径往外面走。
江以序讲小时候如何被另外两人欺负的经历,然后愤愤不平道:“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何皎皎和宋悦深吸一口气,然后互相掐对方的手臂,然后何皎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明白了,你继续说。”
“他们非常喜欢我,说我是善解人意的小天使,试问谁不知道啊?”江以序越讲越来劲,已经开始记忆紊乱了:“他们不舍得我这么快回家,求着让我陪他们玩到天亮......”
何皎皎没忍住“噗”地一声打断江以序的滔滔不绝,她迅速低头调整但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她。
“你在笑什么?”江以序不解道。
宋悦在一旁摁住自己的嘴角,何皎皎解释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爸爸怀孕了。”
宋悦咳了一下,双手捂脸。
“你又笑什么?”
“我爸也怀孕了。”宋悦的肩膀疯狂抖动。
“你们的爸爸……是同一个人?”江以序瞪大了眼睛,两个问号在瞳孔里转圈。
“对、对。”何皎皎掐住自己的手臂,那块皮肤变得青紫。
实在是憋不住了,宋悦给了自己一巴掌,张开的五指都在发抖:“不是,是同一天怀孕。”
“我再重申一遍!我没在开玩笑!”江以序有点破防,恨不得原地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