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告一段落,张教授满意地收起资料:“小赵啊,你这想法非常有价值!下周我们课题组有个小范围研讨会,我想请你来做个小报告,详细讲讲这个思路,怎么样?”
“谢谢张教授信任!我一定认真准备!”赵舟禾立刻答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他转身准备离开,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崔初翎她们这边。这一次,崔初翎没有避开视线。隔着几排古老的书架,隔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片刻。
赵舟禾的眼神依旧是专注的,但里面似乎多了一丝询问,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她的评判。他看到了她唇角尚未完全敛去的、那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崔初翎的心脏猛地缩紧,随即又缓缓舒展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但赵舟禾捕捉到了。刹那间,他眼中所有的紧张和疲惫仿佛被瞬间点亮,一种近乎璀璨的光芒涌现出来,照亮了他整张脸庞。他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笑容,但紧抿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柔和地向上弯起,形成一道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朝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阅览室。
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阅览室里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杨姝雯凑过来,激动地抓住崔初翎的胳膊,压低声音尖叫:“初翎!他冲你笑了!你看见没?他居然会笑?!还笑得那么…那么好看!而且他刚才在看你!他在看你点头!”
崔初翎的耳根微微发烫,她挣开杨姝雯的手,故作镇定地拿起下一本脉案:“你看错了。赶紧干活。”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没有看错。
那个点头,是她无声的信号。那道冰墙的裂缝,终于被他用一碗汤、无数个默默关注的瞬间、以及一份试图连接两个世界的、笨拙却真诚的方案,彻底撬开了。
她低头看着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古老的脉象描述:
浮脉主表…
迟脉主寒…
而此刻她自己的脉搏,跳得那样快,那样有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暖意。
这又该是什么脉呢?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厚重的古籍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崔初翎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那片阳光。
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