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院的一个星期后，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婆婆林曼云来了。

鸡飞狗跳的生活开始了。

丁远泽走的第二天，晨光刚漫过窗棂，夏听蝉就听见楼下传来瓷器轻响。

她揉着眼睛下楼，正看见婆婆林曼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块沾了洗洁精的抹布，而她昨晚用过的那只蓝边碗，正泡在满是泡沫的水里。

“听蝉醒了？”林曼云转过身，脸上堆着温和的笑，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几分刻意的柔，“这碗我看没洗干净，再过遍水才放心，你别嫌妈多事。”

夏听蝉盯着那只碗——昨晚她明明用海绵擦得干干净净，连碗沿的油渍都没留。

她没戳破，只扯了扯嘴角：“麻烦妈了。”

林曼云摆摆手，视线扫过夏听蝉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你这外套料子看着普通，穿久了怕是沾灰，我让张阿姨拿去熨烫的时候，顺便多拍几遍灰。”

没等夏听蝉回应，她已经转头朝佣人房喊：“张阿姨，把沙发上那件外套拿过来。”

夏听蝉心里沉了沉。这不是第一次了。

丁远泽走的第一天，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发绳不见了，问起时林曼云说“许是风吹到床底了”，结果傍晚她在垃圾桶里看见那根发绳，还沾着点湿痕；

昨天她用的漱口杯，转眼就被林曼云换成了新的，理由是“旧杯子用久了藏细菌”。

她没作声，转身去晾衣服。

刚把衣架举起来，就听见客厅里林曼云跟张阿姨说话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都飘进她耳朵里：“你看她那衣服，料子差也就罢了，还带着股子乡下的土味，远泽怎么就……”

夏听蝉捏着衣架的手紧了紧，金属冰凉的触感硌得指节泛白。

她深吸口气，把衣服晾好，转身回了客厅。

林曼云见她进来，立刻收了话头，又换上那副和蔼的样子：“听蝉，中午想吃点什么？妈让厨房给你做。”

“不用了，”夏听蝉语气平淡，“奶奶中午过来，我跟她出去吃。”

林曼云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即又化开：“也好，你跟老人家多处处。对了，你奶奶上次来穿的那件棉袄，是不是没好好晒过？我总觉得……有点味道。”

她说着，抬手轻轻扇了扇鼻子，动作细微，却满是嫌弃。

夏听蝉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奶奶的棉袄是去年冬天新买的，每次穿完都仔细晒过，叠得整整齐齐收在衣柜里，哪里来的味道？林曼云分明是嫌奶奶出身乡下，带着“老人味”。

“妈，”夏听蝉站在林曼云面前，眼神冷了下来，“我奶奶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晒得有太阳的味道，不是您说的那种‘味道’。”

林曼云没想到她会直接反驳，脸上的温和淡了些：“听蝉，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老人家的衣服得多注意卫生，免得……”

“免得什么？”夏听蝉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些，“免得带了您看不上的‘乡下味’？还是觉得我奶奶配不上进您这个家门？”

林曼云的脸色彻底沉了。

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家里人谁不是顺着她？夏听蝉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夏听蝉，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她站起身，语气带着训斥，“我是你婆婆，提点你两句卫生，你还不乐意了？”

“提点卫生可以，”夏听蝉寸步不让，“但不能糟蹋我的东西，更不能说我奶奶！”她指着沙发上刚被张阿姨熨好的外套，“我昨天刚洗的外套，您让张阿姨拍灰？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发绳，怎么就到垃圾桶里了？还有我用的碗、漱口杯，哪样没洗干净，需要您重新弄一遍？”

林曼云被问得语塞，随即又恼羞成怒：“我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要讲究卫生，你那些东西用得糙，我帮你打理打理怎么了？”

“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打理，不劳您费心。”夏听蝉走到厨房，把那只泡在水里的蓝边碗拿出来，擦干水放在橱柜里，“以后我的东西，您别动。还有，我奶奶是我最亲的人，您要是再敢说她一句不好，别怪我不给您留面子。”

林曼云气得手都抖了，指着夏听蝉：“你……你这个丫头，真是不识好歹！远泽不在家，你就敢这么跟我作对？”

“我不是作对，”夏听蝉转过身，眼神坚定，“我只是不想让您随便糟蹋我的东西，更不想让您欺负我奶奶。您是丁远泽的妈妈，我尊重您，但尊重是相互的，不是您单方面嫌弃我、嫌弃我家人的理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夏听蝉知道是奶奶回来了，她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走过去开门。林曼云站在原地，看着夏听蝉的背影，脸色铁青——这个儿媳妇，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奶奶拎着个布袋子走进来，里面装着刚蒸好的包子，看见林曼云，笑着打招呼：“曼云啊，我给你们带了点包子，刚出锅的。”

林曼云勉强挤出个笑，没接话。

夏听蝉接过奶奶手里的布袋子，挽着她的胳膊：“奶奶，咱们别在这待着了，我带你去镇上的馆子吃，那家的鱼做得可好吃了。”

奶奶看了看林曼云的脸色，又看了看夏听蝉，隐约猜到刚才可能吵架了，她拍了拍夏听蝉的手，轻声说：“好，听你的。”

两人走出门，夏听蝉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跟林曼云的交锋，还多着呢。但她不怕，她不能让自己受委屈，更不能让奶奶受委屈。

走到巷口，奶奶拉着夏听蝉的手，轻声问：“刚才是不是跟曼云吵架了？”

夏听蝉点点头，把林曼云挑剔她、嫌弃奶奶的事说了。

奶奶叹了口气：“你婆婆那个人，就是养尊处优惯了。你别跟她置气，不值得。”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她欺负您。”夏听蝉攥紧奶奶的手，“以后她要是再敢说您，我还跟她吵。”

奶奶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奶奶没事。你跟远泽好好过日子，别因为这些事闹得不愉快。不过，你也别太委屈自己，该争的还是要争。”

夏听蝉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