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欣怡静下心来,点点滴滴的日常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抽丝剥茧般,她发现了一些不曾注意的细节——
很多事都是她在说在做,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不曾问过许铭荣的意见和喜好。
就像当初要结婚的缘由,心底明知很大一部分过错在自己,但却去责怪许铭荣分担痛苦;
明明都闹离婚了,转头她又说好好过日子;
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改变屋子的布置、矫揉造作地求欢、蛮横霸道地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她好像,很少问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许铭荣或许不过是看在安稳的日子上,对她迁就、忍让而已。
温欣怡在这一刻悲哀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许铭荣对他好,不过因为她是他的老婆。
哪怕不是他喜欢的人,但只要当了他的老婆,他都会善待关照她。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品好、有责任心的男人。
这点温欣怡是确信的。
两情相悦在他们之间似乎是没有的。
过日子嘛,不讲究情情爱爱也是可以的,世上很多对夫妻没有相爱却携手共一生的情况屡见不鲜。
哪怕开始爱得死去活来,最后相看两厌恶的结局见惯不惯。
温欣怡安慰自己不要那么计较,看开点,许铭荣这样就很好了——给钱花、顾家能干、不打女人、没有花花肠子……
他身上的优点多多,是世俗上会被人称赞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有这样的人当老公,她该知足的。
可是,为什么心却是空落落的难受?
她在不甘心什么呢?
为了好受些,温欣怡不得不调整心态。
现在自己才是许铭荣的老婆,刘溪婷是过去式了,人总要往前看,揪着那些事不利于夫妻感情。
想明白这一点,温欣怡面对许铭荣时再次拾起笑容。
只是当知道给她调养身体的妇科医生是传闻中的刘溪婷时,温欣怡的笑容凝固了。
难怪总觉得刘医生看她的眼神略显不自在与探究,且对许铭荣的言行透着股亲昵熟稔。
当时温欣怡不解其意,只当她身为医者尽心尽责,如今明了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许铭荣现在对刘溪婷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呢?
旧情难忘想再续前缘?
还是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当是陌生人或最熟悉的朋友?
老死不相往来?至今来看好像不太可能。
因为备孕的事,让许铭荣和刘溪婷再次有了交集。
记得有人是这样向温欣怡介绍刘溪婷的——
“刘医生在妇科方面医术精湛,人称‘送子圣手’,想要宝宝,找她调养身体准没错。”
许铭荣陪同温欣怡去看病时,对此既无异议也无异常。
这段期间,他没向她说起过和刘溪婷的曾经,是不在意还是太在意?
意乱如麻,思来想去也没解出一个结果。
温欣怡决定放过自己,去相信许铭荣,他不说,就当不知道好了。
将关系的尺度把握在患者与医生之间就很好。
然而一次在街上逛时,许铭荣揽着刘溪婷的身影在前面走过,肢体亲密,那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温欣怡的眼睛,她不能再自欺欺人说两人是清白的。
“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老人言在耳畔间回响。
男人的劣根性,许铭荣的身上也有。
温欣怡觉得心裂成了两瓣,明明是他们勾勾搭搭,在许铭荣转头看过来时,她却下意识借摊位的遮掩躲起来。
当作没看见,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撒泼打滚去抓奸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不是她的作风。
温欣怡其实还抱着侥幸心理——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她应该听听许铭荣是怎么说的。
可是许铭荣回来后,他的神色无异,温欣怡旁敲侧击今天的日常,他都说了没什么事。
也是在那一刻,温欣怡恍然——许铭荣从没主动向她分享过他的生活,都是她问他答,她说他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铭荣仿佛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中,他回家的时间晚了,脸上的笑容多了,穿着打扮变时髦了,言行举止变斯文了……
他的变化,温欣怡看在眼中,如坠深渊,心情一天天变得低落。
在一个晚上,两人平躺在床上时,温欣怡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和刘溪婷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没有关系。”许铭荣答得肯定。
毫无破绽的回答。
“不是说她是你的前对象?”温欣怡再问。
许铭荣滞了滞,旋即说道:“你听说了?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你不要多想。”
呵,她不过就问了两句,他就说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