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弟子将房门打了个大开,一行人未经允许霸满了她的房间,林宛杏与另两个弟子搜查起她的包袱,将房间里大大小小的柜门打开,那面熟的弟子揪起她的衣襟。
苏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两个巴掌,那弟子边打嘴上边骂:“畜生,你做了什么事还不快如实招来!”
苏魄耳边嗡嗡,神情怔祌,即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对方作为修仙者,竟使出这般原始、粗野又羞辱人的方法,她心中愤怒,一时忘了身上的疼痛,偏过脑袋,通红的双眼瞪着垂手立于门边的丘毓彰,丘毓彰挑着下巴,露出堪称恶毒的笑容,不发一语。
“呕——”银色剑把快如疾风,气劲将木窗震开,雨点泼了进来,啪嗒啪嗒打在桌上的茶水中,丘毓彰捂着脖子,止不住低头干呕。
丘毓彰起身,声音嘶哑:“你们这是在窝藏罪犯!”
戚秉砚将湔雪收回腰间,右手轻抚剑把上的兽首:“先把人放开。”
“母亲!”林宛杏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丘毓彰身旁,“您...”
“我没事。”丘毓彰额头青筋凸起,方才挨了戚秉砚一记,气息尚未理顺,脖颈整片肌肉带着血管还在突突地跳。尽管戚秉砚声名在外,可到底是晚辈,自己竟然没躲开这一击——对方只是挥了挥剑把,因此受皮肉挫伤比伤了真气更丢脸。
其他人显然没想到这些,林宛杏愤慨:“你...你真没礼貌!”
“没礼貌...哼”苏魄冷不丁出声:“那你们绑了我,还扇我两巴掌算什么?算跟我问好吗?”
林宛杏声音尖利:“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嘶——”紫电法诀猛得收紧,苏魄痛得头晕目眩,额头登时蒙上涔涔冷汗。
戚秉砚见状用食指挑起剑把,正欲拔剑,走廊里却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傅长老声音中气十足:“运烛啊,这事儿我们去你房间慢慢谈!诶——小戚啊,你一大早杵在房门口做什么?”
戚秉砚眼睛朝他们那儿一瞥,见周运烛身后跟着的是潮满宫的傅长老与岳上阳,两指悄声将湔雪按回剑鞘:“你问她们。”
“啊?”傅长老走到房门口:“丘掌门,你们这是?”
丘毓彰在傅长老开口时就飞快收回法诀,那弟子也将苏魄的衣领松开。
苏魄原本维持着跪姿,师父刚出现在门口,她就砰得软倒在地,心中又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于是狠心将真气往喉咙一顶,噗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师%$^*他们...我&*&”苏魄原打算喷口血出来做个样子,没想到方才用力过猛,喉咙里的伤口过深,嘴里一进气就灌到口子里,讲起话来声音叽里咕噜的,压根听不清。
“丘掌门,您需要给我一个说法。”岳上阳语调严肃,苍白眉须下的眼锐利地盯着丘毓彰。
丘毓彰方才气焰全无,就算被气得牙痒痒,此时也只得客气回道:“岳长老,此事说来话长,还得请您来潮满宫一趟。”
周运烛朝傅长老作揖:“看来丘掌门有急事,不如我们择日再谈?”
傅长老揉了揉通红的蒜头鼻,迟疑片刻,有些不客气地说道:“这...丘掌门,来者是客,把人弄成这样,说不太过去吧。”
丘毓彰冷哼,不做过多解释,袖袍一挥,就从傅长老与周运烛间出了房门。
见她离开,两个弟子分别抓起苏魄的左右两臂,就拖着人往门外扯。
周运烛几步挡在弟子面前,未等他开口,傅长老面色难看地制止道:“把人放下!她到底是飞云宗的弟子,就算犯了潮满宫的禁制,我们也得先和岳长老沟通,哪能把人不明不白地带走。”
岳上阳以木为剑,从腰间掏出根歪歪扭扭的玄黑木杖,叩一声拦在丘毓彰面前:“丘掌门,徒儿犯了何事,就在这里说罢!”
林宛杏急哄哄道:“今早母亲与宛平师兄去海神庙,见神像被毁,现场留有阴烛的痕迹,潮满宫内修火诀者不在少数,可其中并无阴烛,思来想去,也只有苏魄一人有嫌疑!”
“嗯?”岳上阳目光犀利地看向周运烛,而周运烛紧抿双唇,微微摇头。
苏魄脑中闪过前日她在潮满宫门前钓鱼那晚的片段,心中暗骂:郑明诀和庞润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定是那晚奚落我的话被这心机女听了去,默默记在心里,知道我是个修火决的,私下估计没少找这两人打听,这时候捅刀捅得又快又狠。
不过,郑明诀和庞润见她施诀的次数不多,也不清楚她法诀的具体类属,更不知晓她会两种阴烛,此处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岳上阳转头看向林宛杏:“习阴烛者虽少,但也不是只有徒儿一人。可否向我仔细描述那阴烛痕迹的状貌?”
丘毓彰冷冷开口:“白而透,气息极寒,如同坚冰。岳掌门,这样够清楚吗?”
苏魄贴着地板的面颊露出冷笑,看来丘毓彰一大早是有备而来,不把她的底细全探出来不罢休,这事恐怕无法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