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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替嫁大镖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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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片死寂。炭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格外刺耳。

傅建珩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他想起三年前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时那张温顺的脸;想起这三年来,她总是恰到好处的端庄,从未有过失态;想起她偶尔看向远方时,眼中那抹淡淡的疏离。

原来那不是疏离,是随时准备离开的冷静。

原来这三年的琴瑟和鸣,只是一场精心维持的戏。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姜凤台的声音冷硬如铁,“若不是当时两家合作迫在眉睫,若不是我突发恶疾,若不是兰时恰好与我长得相似……傅建珩,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配得上我吧?”

这话说得刻薄,但姜凤台不在乎。

“这三年,兰时尽心尽力扮演着我的角色,打理傅家上下,维系两家生意。她可有半分对不起你?”姜凤台站起身,走到傅建珩面前,“可你呢?带回来一个什么谢宜,就怀疑她善妒下毒,让她在雪地里罚跪。傅建珩,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傅建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反驳,想说谢宜现在还昏迷不醒,想说厨房的人证词凿凿,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愤怒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他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

“你不必解释。”姜凤台打断他,“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我是来带我妹妹走的。”

“不行!”傅建珩下意识道。

姜凤台挑眉:“不行?傅镖头,兰时替你傅家操劳三年,如今被你这样折辱,你还想留她?是觉得折磨她不够,还想继续?”

“我不是……”傅建珩深吸一口气,“谢宜还没醒,事情还没查清楚。而且、而且这三年……她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明媒正娶的是姜凤台,不是姜兰时。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呵。”姜凤台冷笑一声,“现在想起她是你的妻子了?让她在雪地里跪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是你的妻子?傅建珩,我告诉你,兰时我今天必须带走。你若敢拦——”

她举起手中的剪刀,在灯光下晃了晃。

“我不是要伤人。”姜凤台的声音平静下来,“但若你逼我,我不介意让全城都知道,傅家镖头的正妻,在府中被逼得持剪自卫。到时候,丢脸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傅建珩看着她,第一次感到了棘手。眼前这个女子,不仅气势逼人,而且句句戳中要害。她不怕撕破脸皮,不怕把事情闹大,因为她占着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傅建珩确实理亏。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谢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视线逐渐聚焦,落在傅建珩身上。

“傅大哥……”她声音沙哑。

傅建珩立刻走过去,姜凤台也跟了进去。谢宜看到姜凤台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不是那个少夫人。

“你感觉怎么样?”傅建珩问,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谢宜轻轻摇头:“我……我没事。就是……就是那碗酥醪……”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傅大哥,不关任何人的事……是我自己……我对落生过敏,吃了会起疹子……我忘了告诉厨房……”

话音落下,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傅建珩整个人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姜凤台。后者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写着“我早就说过”。

“所以,”姜凤台缓缓开口,“根本没有人下毒,只是谢姑娘自己体质特殊,而厨房的人不知情,做了她不能吃的东西。而我妹妹,因为恰好在事发前去过厨房,就成了替罪羊,被罚跪在雪地里,差点冻死。”

她每说一个字,傅建珩的脸色就白一分。

谢宜也听明白了,挣扎着要起身:“是……是因为我吗?傅大哥,你误会夫人了?快、快让她起来……”

“她已经起来了。”姜凤台淡淡道,“我让人把她扶回房了。不过谢姑娘,你这一晕,差点害死一条人命,你知道吗?”

谢宜的脸色更白了:“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做什么?”姜凤台毫不客气,“谢姑娘,你既然是名门之后,就该知道,寄人篱下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你一来,傅家上下都围着你转,连正妻都要给你让道。如今还闹出这样的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这话说得极重,谢宜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凤台!”傅建珩忍不住开口,“谢宜也是受害者,她不是故意的。”

“受害者?”姜凤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讽刺,“傅建珩,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妹妹跪在雪地里一个多时辰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是不是受害者?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倒心疼起别人来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兰时,我必须带走。至于你傅建珩,想娶谁就娶谁,想宠谁就宠谁,从此与我姜家无关。两家生意,到此为止。”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傅建珩追出去,“你不能带走她!她毕竟……毕竟是我妻子……”

姜凤台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傅镖头,你记性不好,我再提醒你一次。嫁给你的是姜兰时,但婚书上写的是姜凤台。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她推开门,寒风灌入,吹动了她的衣裙。

“明日我会带兰时离开。你若敢拦,我们公堂上见。我倒要看看,是傅家镖行丢得起这个人,还是我姜家怕跟你对簿公堂。”

她走进雪中,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傅建珩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风雪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缓缓转身,看向屋里的谢宜,又看向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药,最后看向窗外——那里,雪地上还留着一个深深的凹陷,是有人长久跪过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想起她总是恰到好处的温婉,从未有过真情流露;想起她处理家务时的游刃有余,不像个娇养的闺秀;想起她偶尔望向南方时,眼中那抹淡淡的乡愁。

原来那不是乡愁,是归意。

原来这三年,她一直在等,等时间一到,就离开这里,离开他。

“兰时……?”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那个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女子。

而此刻,姜凤台已经回到了姜兰时的房间。小柴请的大夫还没到,两个丫鬟正在用热水给姜兰时擦身。床上的人依旧昏迷,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姜凤台坐在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她伸手摸了摸姜兰时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大小姐,大夫来了。”明露在门外轻声说。

“让他进来。”姜凤台起身让开位置。

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给姜兰时把脉,又检查了她的膝盖,最后摇了摇头:“寒气入骨,伤了筋脉。幸亏救得及时,若是再跪半个时辰,这两条腿怕是就保不住了。”

小柴的眼泪又下来了。

“能治好吗?”姜凤台问,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她的紧张。

大夫沉吟片刻:“好好调理,能恢复七八成。但以后每到阴雨天,膝盖都会疼。而且……不能再受寒了,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姜凤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开药吧,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大夫连连点头,下去写方子了。姜凤台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妹妹,轻声说:“傻丫头,姐姐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黑夜最深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了一线微光。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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