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一辆破旧的拖拉机“突突”地驶来,车上挤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年轻人。
他们脸上带着好奇与疲惫,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环境的期待,也有离乡背井的忧伤。
大花和二花依靠矮矮的身高,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刚分到的一小袋粳米。这是她们参加迎接知青活动的报酬——足够姐妹俩吃三天的粮食。
“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二花小声问道,眼睛不时瞟向家的方向。她担心父亲一个人在家会闹出什么动静,也担心弟弟许耀祖又到处惹事。
大花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刚从拖拉机上下来的女知青身上。那个女人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眼睛像山涧的泉水一样清澈明亮。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上衣,虽然朴素,却掩不住身上那股柔和。
“你看那个阿姨,真好看。”二花也注意到了她。
大花抿紧了嘴唇。不知为何,那个女知青温柔的笑容让她心里莫名地发紧。
村长站在拖拉机旁,拿着名单大声念着分配方案。当念到“李云卿”这个名字时,那个有着泉水般眼睛的女知青应了一声。
“云卿同志就分配到许大花家。”村长说道,“许家的情况大家都晓得,当家的前段日子病了,就两个女娃娃操持家务。云卿同志去搭把手,也算是帮衬帮衬。”
李云卿闻言,目光立刻在人群中寻找着,很快就锁定了站在最后面的大花和二花。她提起自己的行李,快步向姐妹俩走来。
“你们就是大花和二花吧?”李云卿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风铃,“我是李云卿,以后就要麻烦你们了。”
大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只手紧紧牵着二花,把二花往自己身后带,另一只手护着那袋粳米。
李云卿看着眼前这两个瘦小的女孩,心头涌上一股怜惜。她家里有个小表妹,年纪和二花相仿,若是让妹妹独自承担这样的重担,她简直不敢想象。
“我来帮你们拿吧。”她伸手想去接二花怀里的米袋。
二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头看向大花。
“不用。”大花简短地拒绝,转身就要带二花回家。
李云卿愣了一下,随即提起自己的行李跟上姐妹俩的脚步:“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村长说我可以住在你们家,我会帮忙做家务,照顾病人。”
大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一路上,李云卿试图和两姐妹聊天,问她们的年龄,问她们喜欢什么,问她们父亲的病情。大花始终保持沉默,只有二花偶尔小声回答一两个字。
到了许家土坯房前,李云卿打量着这个破败的院落。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用树枝勉强堵着;院中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投下一片阴凉;鸡圈里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啄食。
“这就是你们的家啊。”李云卿轻声说,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帮助这对姐妹的决心。
二花扯了扯大花的衣袖,怯生生地问:“姐,她是来帮我们的吗?”
大花还没来得及回答,许耀祖就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进来,满身尘土,气喘吁吁。
“饿死了!饭呢?”他习惯性地嚷嚷着,直到看见站在院中的李云卿,才猛地刹住脚步。
许耀祖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而漂亮的女人,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脏兮兮的衣角,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李云卿好奇地看着这个男孩,温和地问道:“小朋友,你是谁啊?”
“他是我弟弟,许耀祖。”大花淡淡地回答。
“弟弟?”李云卿有些惊讶。村长只提过许胜和两个女儿,从未说过还有个儿子。
许耀祖被李云卿打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莫名的羞恼涌上心头,他脱口骂道:“看什么看!外地来的臭婆娘!”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进了屋里。
李云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弄得摸不着头脑,困惑地看向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