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被雨水冲刷一夜的城市变得干净许多。肖灵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窗外,其中有一件陆誉铭的外套,或许是昨晚脱下来的时候忘记带走。
对面一家人养的蔷薇经过一晚的风吹雨打,变得蔫蔫的,他这一整天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
陆誉铭没再打来电话,肖灵不知道那人的伤后续如何,只知道那件他最喜欢的衣服跟着那人一起消失在雨夜中。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肖灵很早吃了晚饭,他想去医院看张蕾,刚一下楼,就遇见一个熟脸。
王照站在车旁一脸严肃地等着他,看见他后,请他上车。
“又是陆誉铭的命令?”他早已习惯,因此并不惊讶。
“是的,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等一下,我回去拿件衣服,正好今天还给他。”
回屋拿上陆誉铭的衣服后肖灵上了王照的车,最后车开到一家繁华街道的会所外,王照为他打开车门,但看见门店招牌后他有些犹豫。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陆总正在和客户吃饭,他让你先去里面等他一会儿。”
最后肖灵还是半信半疑地下了车,他不适应去到豪华的地方,灯越亮,他越觉得自己低微,因此走过会所大厅时,头一直低着。
被送入房间后王照就走了,在偌大的房间内,肖灵坐在沙发上发呆,环顾四周,并不像是餐厅的装修,更像是一个按摩房之类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肖灵猜想是陆誉铭进来了,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与那人迅速解决对话,并把衣服给他。
哪知门一打开,是四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不对,说从未见过有些绝对,应当说,他认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并且很早就认识,那人叫赵烁。
赵烁比肖灵小十岁,二十年前那群闯进肖灵家,准备把朱小铭带走的人,就是赵烁父亲的小弟。
在贫民窟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变得比自己高比自己壮,一举一动间继承了不少他父亲的流氓气息,肖灵莫名恐惧起来。
赵烁笑着对肖灵打招呼,“太巧了吧肖灵,在这里见到你。”
肖灵见赵烁和他身后的人向自己靠近,急忙想离开房间。但经过那人时,却被狠狠拽住手臂。
“你要干嘛?”
“我朋友说这里有按摩服务,你给我们按按?”
“我不是技师。”
“你妈原来干这个工作,难道你没继承她的衣钵?”
狠狠推了赵烁一把,肖灵瞪大眼睛怒视眼前人,一点儿害怕也没有,“不要侮辱她。”
虽然知道力气远差赵烁,但需要把自己伪装得凶狠。又推了赵烁一把,此时他的大腿已经开始酸软。
“我不侮辱她,侮辱你成吧?”赵烁说完,向前迈了一步,插在裤兜里的手转移到肖灵腰上。
他对待肖灵的动作不算粗暴,应该是他所有欺负过的对象里,最温柔的一个。
其中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对肖灵的好感在作祟。他小时候喜欢过肖灵,在其他男孩馋女孩的时候,他馋上了肖灵。
那雪白的胳膊和腿,以及小鹿般清澈的眼神,令十多岁的他想入非非。有几次他梦||遗的时候,都梦见身下喘息着的,是穿白T恤的肖灵。
“你还是和原来一样白。”
肖灵甩给赵烁一个厌恶的眼神,但并不起效,他想挣脱,却被其余几个人抓住手脚,给按在地上。
“你们要干嘛!”他清楚这群人的秉性,带着下流的嬉笑与情欲,把他如女人一样看待,他努力不颤抖,不让人瞧出他的懦弱,“放开我。”
赵烁不慌不忙挑起肖灵的下巴,一脸无赖的样子,“收了别人的钱,来给你一点教训。”
“你说什么?”
“我不说第二遍。”
“你是他雇来的打手?”
“既然听得清楚还问那么多干嘛。”
肖灵的手脚逐渐不挣扎,淡漠的双眼变得晦暗,如腐朽的木心,钻进千百条黑蚁,啃食最后一丝希望。
除了那人还有谁?
还有谁会想方设法折磨他一个清洁工?
他不过是想远离一个对自己有害的人,结果总是逃不掉,就像一只从小生活在网里的鱼,以为渔网是保护它的,最后认清渔网是禁锢它的后,却生长到再也逃不出网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受到伤害的从来都是他,凭什么陆誉铭还要这么对他!
肖灵走神的期间,他的嘴被赵烁用胶布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求救声。被人把衣物扯烂,剧烈反抗没有任何改变,反倒激起这群人渣的欲望。
肖灵的一切还是赵烁记忆里的模样,他深情地吻上去,却感觉到一阵颤抖。
他安慰着肖灵:“你在害怕吗?我会很温柔的。”
肖灵的肌肤在几秒之后变得赤红,如成熟后香甜的蜜桃,但这并不是快感带给他的变化,而是恐惧。
他没心思去恨面前的人,面前的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吊起他的木架,真正啄食他皮肉的,是陆誉铭。那个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亲手施暴还嫌不够,在带给他无数次伤害后,终于露出可怖的面目,叫来一群男人欺辱他。
他不知道他和陆誉铭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他现在明白了,他对陆誉铭产生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自讨苦吃。
他悔得想把五脏六腑吐出来,尤其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不想再感受它的跳动。
他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