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深深的屈辱,让他一个挂着总经理头衔的人,去跑腿处理这种最基层的沟通协调?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般的羞辱。
顾宏山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震惊,继续冷冰冰地补充,带着警告的意味:“记住,多听,多看,少说话,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起来,别给我、给集团惹麻烦!”
所有抗议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口,噎得他心脏发疼。他接触到父亲那双毫无温度、只有威严和警告的眼睛,所有挣扎都化为了无力。他下颌线紧绷,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接下来的会议,彻底与顾杰无关,核心的预算分配、合作方的最终选定、利润分成的博弈……所有重要的决策都在顾宏山和他那几个心腹的讨论中快速推进,顾杰被完全排斥在外,像一个坐在观众席上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舞台上的戏码上演,却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方案与他最初那点微弱的建议毫无关系,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激进,完全无视了他提到的潜在风险。散会时,顾宏山率先起身,众人恭敬地目送。没有人留意,也无人在意还僵坐在原地脸色灰败的顾杰。
最后,他终于站起身,走出空荡荡的会议室。明亮宽敞的走廊却让他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逼仄。
回到那间虽然简单的办公室,他看着桌上那堆无关紧要的文件,以及最上面那张写着“跟进市政部门沟通事宜”的便签,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么多年来,自己不过是父亲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傀儡,一个用来暂时安抚外界堵住悠悠之口的幌子。父亲真正在精心培养、为其铺路的,是那个才十岁、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儿子。
这种清醒的认知和日复一日的羞辱,像锈蚀的齿轮,正在缓慢地磨碎他所有的意志和残存的骄傲。
偶尔,在极度疲惫和绝望的间隙,楚萧那张清冷又带着一丝温柔的脸会模糊地闪过脑海,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苦涩,那样的自己,怎么配再去想那样的人?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猛地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几乎是逃离一般,大步走向电梯。他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金色牢笼。此刻,只有酒精才能短暂地麻痹那尖锐的痛苦,哪怕只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