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东京这边主打高端定制,产业布局合理多了,产能也提了上来,连带辐射的路州都比从前更多。
谈完了正事,梁东家给林薇添了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郡主,您可还记得当初拦陈家商船的那位天水郡公?”
林薇其实本来是不记得了的——她一向不爱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前些日子颖娘她们才提过这事,倒让她又想了起来。
就是那个趁着家里大人不在京城,耍宗室威风想卡十二生肖盲盒商船的纨绔,后来被简王收拾敲打了一番。
“嗯,听说了。他父王兄长回京了。”
梁东家点点头,拱手道:“确是如此。敏郡王回来之后,专程派管事去陈家致歉,态度很是诚恳。陈员外那边……”
他顿了顿,看向林薇:“陈员外那边都这般客气,郡主您这儿,怕是会更郑重。”
林薇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不过不管这敏郡王是想趁机结交,还是真心对自家弟弟的纨绔行径感到抱歉,她等着便是了。反正这事儿又不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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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敏郡王府的人还没上门,郡主府倒先来了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你说谁?”林薇正在书房里翻看账册,闻言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苏木暗暗好笑,就知道郡主重视这人,他才专程来报的。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回郡主,确是宗泽,宗县尉。他正是如今负责鸭绒一事的官员。”
林薇愣了一瞬,随即站起身:“快请!”
她其实之前在培训班上已经见过宗泽了——当时她给那帮“学霸”们上课,讲得口干舌燥,偏偏底下一个个追着问,问得她恨不得夺门而逃。那时她满心烦躁,根本没心思和任何人多交流。
可宗泽不一样。“宗爷爷”三个字,是多少人心中的悲壮敬仰与意难平。
林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此时的宗泽三十多岁,和她印象中那位花甲老人相去甚远。
这样也好,不然一直带着崇敬滤镜,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正常交流了。
片刻后,一个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的男子步入厅中,身着青色官袍,腰间悬着县尉的牙牌。
“下官宗泽,见过郡主。”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林薇忙抬手虚扶:“宗县尉好,不必多礼。快请坐。”
二人落座,林薇也不多寒暄——有之前培训班的基础,加上她本来也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便开门见山道:“宗县尉,我就直说了。之前鸭绒服的样衣我见过,跑毛漏毛得厉害,也不知如今可有改进?”
宗泽对林薇的直接并不意外。他点点头,不疾不徐道:“回郡主,下官正是为此事而来。自郡主点拨之后,织娘们反复试验,改进了几处工艺——”
他示意随从呈上一件新的样衣。
白芷上前接过,转呈给林薇。林薇接过来,仔细摸了摸。
面料比之前厚实了不少,应该是在绒与面料之间加了一层细密的衬布,做了双层包裹。
针脚也细密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绗缝,而是用丝线做了均匀的分隔固定,将羽绒牢牢锁在一个个小格子里。
“这工艺……”林薇抬头。
宗泽颔首:“织娘们将面料做了双层,又在两层之间用细密的针脚缝出小格,将羽绒填入其中,再封口。如此,绒毛便不易钻出。针脚的分隔也防止了羽绒下滑堆积,保暖更为均匀。”
林薇点点头,这工艺其实就是后世羽绒服的绗缝技术——虽然简单,却是解决跑毛问题的关键。她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可以缝成格子把绒固定住”,没想到她们真琢磨出来了。
她又掂了掂分量,比之前那件确实厚重了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保暖效果如何?”林薇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宗泽正色道:“下官已在城外庄户中做过实测。如今深秋夜寒,平民百姓冬日御寒,多用纸衣、麻絮填充的衲衣,或是以羊皮、狗皮制成的裘。纸衣轻薄,但挡风尚可,保暖不足;麻絮衲衣厚重,却易板结;兽皮虽暖,价高难得,寻常人家无力置办。”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官请了几户庄户试穿此衣,与穿着纸衣、衲衣者对比。同一夜,着纸衣者半夜冷醒,着衲衣者尚可,着此羽绒服者,至晨犹温。且羽绒服轻便,远胜衲衣,劳作走动毫不累赘。”
“下官又请军士试穿。军士们巡夜,寒风刺骨,往日需轮换频繁。着此衣者,一夜下来,只觉后背温热,手足不僵。有老军说,比他那件穿了十年的老羊皮袄还暖和。”
林薇笑了,如此,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