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从宫里回来,把见皇后、会婕妤这一通折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丢开了手。
进宫不过是表面态度——她去了,问了,礼数到了,满行宫都知道永嘉郡主重视太后千秋,这便够了。
至于那位向太后究竟喜欢什么、厌恶什么,管她呢。她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谁真想给一个在她这儿并不算好人的老太婆过生日?
“沈姑姑,”林薇歪在榻上,翻着手中的记事本,“太后千秋是下个月十八对吧?到时候提醒我一声,随便备份礼送去就成。”
沈姑姑应了,嘴角微微抽了抽——也就这位主儿能把给太后贺寿说成“随便备份礼”。
林薇没注意姑姑的表情,她已经把这事儿从脑子里清空,专注地翻看起记事本来。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最后在一行字上画了个圈:“鸭绒考察”。
当时在朝堂上提了羽绒服的构想,她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好在诸位相公都是执行力超强的人,也没指望她亲自动手。
日前户部一位员外郎送了件样衣过来,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绒毛往外钻得跟刺猬似的,也不知道现在改进得如何了。
“苏木,”林薇扬声唤人,“去打听打听,鸭绒服这事儿如今是哪位官员具体负责?改日咱们得去拜访拜访。”
苏木领命去了。林薇继续翻着记事本勾画,正出神间,付管家进了门。
“郡主。”
林薇撑着下巴发呆,闻声抬头。
付管家看她那仪态,暗自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家郡主向来不拘小节,可这歪在榻上撑头发呆的模样,还真是……一言难尽。
“何事?”
“今早文府上递了帖子过来,文三爷邀您喝茶。”
林薇眨眨眼,文偃?她想起来,这次北边战事,章经略从禁军中选了一批人随行,文偃跃跃欲试地报了名,结果没被选上,大概是正郁闷着呢。
行吧,去开导开导这位抑郁不得志的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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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茶坊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文偃坐在窗边,身上穿着玄色劲装,腰束革带,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氅衣,干练中带着几分武将子弟的利落。
可偏偏手里摇着的那把泥金扇子,又透出一股附庸风雅的违和感——这大冷天的,摇什么扇子?
林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郡主可是炙手可热,难约得很呀。”文偃和她相熟,也不起身,只摇了摇扇子,语气里带着调侃。
林薇不惯着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比不得文三爷。听说殿帅府的大门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这话可是实话。文偃本是适婚年纪,之前是个出了名的纨绔,世家贵女们对他印象平平。
可近来他和林薇合作做了《开国策》卡牌,爆红之后又有《三界》和《开封府擒贼》的续作,前些日子还恩荫了官职,忽而就变得抢手起来了。
文偃拿扇子点了点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家本就不爱喝茶,这些日子那些个夫人奶奶往来,都快给我家茶叶存货喝空了。”
林薇噗嗤笑出声来。见他不想多谈这事,也就不再打趣。
她自己就是独身主义者,并不热衷催婚这事儿。
“听说近来柿子丰收,”林薇换了个话题,“我庄子上那片林子,今年结得可好了,颗颗饱满,甜得很。你既然也无甚要事,等你休沐,我们去庄子上吃果子如何?”
“我庄子上的厨娘婶子会做果酱,熬得浓浓的,可甜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偷到鱼儿的狸奴。
文偃看着她,眼眸微垂,也跟着笑了笑:“行。到时候我再约上吴恪、范六他们。我家庄子附近有片林子,秋深叶落,野物正肥,到时候带你猎兔子去。”
打猎?林薇眨眨眼,贵族子弟素喜田猎,既是娱乐,也算演练武事。文偃是殿帅府出身,有这一爱好倒也不奇怪。
“那可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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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文三哥的心情,约了休沐日的活动,林薇转头去了梁东家的蜡烛铺子。
上次筹军之后,她和梁东家调整了生产布局——把白烛这类低端入门款切割出去,放到梁家在蔡州和寿州的作坊生产。
蔡州离东京不远,寿州也在淮南,水路交通便利,既能辐射周边州府,又不挤占东京作坊的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