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晦伸出手,极自然地帮她轻轻推了推发间一支因方才走动而将滑未滑的珍珠流苏步摇,将其重新簪稳。
苏令仪怔住,忘了反应。
清澈悠扬的男声明明温柔,却好像带着烫人的热度,一下下轻敲在她的心扉之上:“日后……莫要忧心。你之所愿,我当尽力助你;你之所行,我必倾心护你。”
烫得她心头炙热,刚刚的凉水竟是一丝作用也无。
……
林薇与苏轼、赵思二人聊得差不多,也到了用饭的时辰。
她笑嘻嘻地招呼众人入席:“诸位,我们今天虽然看了许多猪猪系列的加工产品,但归根结底,养猪的首要大事,还是为了吃啊!”
“所以,这猪肉怎么做得美味,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苏轼捋须笑道:“郡主所言极是。‘食色,性也。’民以食为天’,百姓能吃饱穿暖,路无冻馁之骨,方是太平根基。”
赵思也附和了几句。
林薇连连点头:“嗯嗯,吃饱穿暖是最基本的需求。眼看天就要冷下来了,我就想着,若能吃饱的同时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那才是最好的。所以,铛铛铛~~请看!”
她示意仆役将一个大号的暖锅抬了上来,“今天我们吃暖锅!”
“之前我们尝过红烧系列猪肉菜、还有各色卤味,当然啦,还有名满天下的东坡肉!”林薇说着,促狭地朝苏轼眨了眨眼。
苏轼闻言,抚掌大笑,连连摇头。
林薇接着正色道:“那些做法固然美味,但所用香料调料价格不菲。若要从根本上惠及底层百姓,还是得寻求更简便、成本更低的烹饪之法。”
“我已经着人在专门研究调味与酱料的改进和加工生产了,希望能将些基础调料的价格‘打下来’!”
王晦此前与林薇接触不多,今日方是第一次真切领略这位永嘉郡主的远见卓识。
之前那“上下游产业链”之说已觉振聋发聩,此刻这番真切体恤民生、关注百姓实际需求的言论,更让他内心激荡,只觉回去后能就此番见闻写下数篇策论。
“调料是一方面,烹饪方式亦是关键。”林薇继续道,“故而今日,我们便用最朴素、人人都能会的,当然也最能体现食材本味的‘水煮’之法,来品鉴这猪肉的鲜美。”
她示意候在一旁的厨娘上前介绍。
那厨娘约莫三十来岁,系着干净的围裙,双手在身前紧张地擦了擦,才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磕磕巴巴地开口:
“郡、郡主,各位老爷、娘子安好。小、小人按郡主昨儿的吩咐,今晨天蒙蒙亮,卯时正刻,就特意去圈里挑了一头正当好的小豚。”
“这豚按着郡主吩咐的在庄子上圈养大,平日吃的都是精心调配的豆饼、麦麸,还时常混些紫云英和调理肠胃的草药梗子,膘肥体壮,精神头足,绝不是那等子贱肉。”
她见贵人们听得专注,并无不耐,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话也顺溜了许多:“逮回来后,立刻用温水里外冲洗得干干净净,请熟练的师傅现宰放血。”
“小人带着帮厨的丫头小子们,紧着将最好的部位分切出来。您看这‘川煮’锅里——”
“这最嫩的里脊肉,片得薄如蝉翼,入水一涮即熟;”
“这猪肝选的也是肝尖最粉嫩的部分,切片后还在清水里浸漂过,绝无苦味;”
“猪肚是反复用粗盐和面粉揉搓淘洗了不知多少遍,直至通体雪白,毫无异味,才切丝下锅……”
她越说越顺:“小人想着,既要还原食材本味,除了水煮,炙烤亦是古法。”
“这是猪颈下‘槽头肉’往后那一段,肥瘦交错如雪花,炙烤后油脂沁出,外焦里嫩,最是香口……”
“这大块的是五花三层,皮下的毛都用火钳仔细燎过,再刮得干干净净,烤到皮脆肉酥方好;”
“还有那两只前蹄,也烧了毛,炖得皮肉将脱未脱,胶质都熬了出来,最是软糯粘唇……”
厨娘说到最后,脸上已带上了一丝自豪:“从选豚到分切、清洗、烹制,小人等都不敢有丝毫马虎,务必让各位贵人尝到这豚肉最原本的鲜甜好滋味。”
林薇听着都觉得自家这厨娘颇有做美食博主的潜质!
虽然开头紧张,但一说到专业领域,那眼神、那语气,充满了感染力,连她自己都被说得饥肠辘辘了。
新鲜宰杀的猪肉滋味果然不同凡响啊!
林薇夹起一块炭烤猪颈肉放入口中,那外焦里嫩、肉汁丰盈的口感,让她几乎要幸福得落下泪来——太好吃啦!
连林薇都如此,本就推崇“人间有味是清欢”的苏轼等人更是赞不绝口。
若非场合不太适宜,几位男士简直想呼朋引伴,畅饮几杯助兴。
林薇在一旁偷笑,心想可不是么,火锅烧烤天生就该配小酒啊!
古今吃货之心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