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晓的大脑飞速运转。把画挂回去?不行,时间来不及,而且太容易留下痕迹。
电光石火间,轮不到贺晓做决定,“灵”再次影响她的抉择。
“刺啦——!”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幅油画从画框里拽出来撕烂,连同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将撕碎的画布狠狠扔在地板上,自己则退回到床边坐下,大口喘息。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虞念笙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谢谨。地上那破碎的画布,坐在床上的贺晓,谁撕碎的一目了然,她震惊地捂住了嘴:“那是你最喜欢的画!”
谢谨的目光掠过地上的残骸,眉棱骨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对劲。
怀景有多爱惜她的画,谢谨比谁都清楚。当年的怀景,她对画画的执拗,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自己举着藤条,都没能让这个女儿放弃画笔。现在,她怎么会毁了最心爱的画作?
这不对。
谢谨在惊慌失措的虞念笙,和神色疲惫的贺晓之间来回扫视,绝对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没事。”
贺晓靠在床头,姿态虚弱,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耐烦。她挥了挥手,仿佛只是赶走一只苍蝇,而不是在解释自己刚才那番骇人的举动。
“就是突然头晕,老毛病了。”她轻描淡写地说,目光却避开地上的画作残骸,“可能是这房子风水不好,犯冲。”
谢谨出奇地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开口训斥一句。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女儿和画之间徘徊,沉默着一言不发。
虞念笙也是一头雾水,但她本能的站出来打圆场:“妈妈,怀景她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酒店休息吧。”
谢谨缓缓点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对着虞念笙说:“送她回去。”
然后,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下达命令:“然后你回来一趟。”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压抑。虞念笙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看着贺晓紧闭双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将贺晓送到酒店套房门口,虞念笙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贺晓只是“嗯”了一声,便关上了房门。
当虞念笙再次回到谢家别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家具的影子拖得很长,像是潜伏的怪兽。
谢谨不在客厅。
虞念笙的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正要上楼,老管家便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说:“念笙小姐,谢总在书房等您。”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
虞念笙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看到谢谨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庭院里被夜色吞噬的景色。
“妈妈。”虞念笙轻声唤道。
谢谨缓缓转过身,“念笙,”她的声音冷静到冷酷,“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咱们得谈谈,明天你有时间吗?】
贺晓给马翠花发了邮件,她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有事请教,还是那个事。】
邮件发出,贺晓打量着手里的钥匙,这把银行保险柜钥匙是三棱形,有激光防伪,有数字号码—应该是对应保险柜的唯一号码。
谢怀景为什么要搞保险柜?
总不会她们谢家有什么超级大秘密,被谢怀景知道了吧。
一个被排除在家族企业核心之外的继承人,处境尴尬,境况不妙,她会留下什么?
贺晓真害怕,到时候打开保险柜,就是谢怀景少女怀春的什么“给虞念笙的情书”亦或是“防备疯狂老妈的暗恋史记录”,那可真是要气死贺晓了。
至于这保险柜钥匙是哪一家的,说来也巧,贺晓正好知道。
这是UBS,瑞银的。贺晓也有一个,是贺绍先女士留给女儿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