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客厅里静的落针可闻，佣人们轻手轻脚的上茶。

谢谨的目光，从贺晓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满脸“别烦我”的加菲猫上。

虞念笙看得清楚，妈妈生气了，但身边这个不省心的完全不在乎，她的目光盯着沙发，看上去只想找个地方坐下。

谢谨静静的看着贺晓，表情彷佛在看什么硅基生物，站在一旁的虞念笙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而死，她克制着掐掌心、捏手指的冲动，难受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拉着贺晓转身就跑。

最终，是谢谨率先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她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在外面几年，就学了这些东西？”

贺晓笑了。她学着对方的样子，将谢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对方那双高跟鞋上。

“嗯，”她点点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分享心得，“学到了审美自由。还有，”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迎着谢谨愈发冰冷的目光，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远离PUA，有益身心健康。”

“怀景！”虞念笙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上前拉住贺晓的胳膊，试图阻止她继续火上浇油。“妈妈，”虞念笙转向谢谨，努力笑着，“怀景昨天才下飞机，一路很辛苦的。我们、我们先坐下说话吧？”

谢谨的视线终于从贺晓身上移开，落在了虞念笙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她在无声地质问：你就带回这么个东西顶撞我？

虞念笙避开了妈妈的目光，手从贺晓的胳膊上松开了。

“四年了，”谢谨的声音冷了下来，“长进没有，脾气倒是不小。”

她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向贺晓身上的加菲猫T恤：“去楼上，把你这身不三不四的衣服换了，像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命令。

在谢家，没有人会违抗谢谨的命令。

然而，贺晓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百无聊赖的笑意。

“谢董，你是不是忘了，”她清晰地划开了界限，“—是你请我来吃饭的，不是我求着要来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虞念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不敢看妈妈的脸色了。

“你说什么？”

谢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女人的眼中已经燃起熊熊怒火。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晓，像要扑杀猎物的雌狮，“上楼，换衣服。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妈妈！”虞念笙快要急哭了，她挡在两人中间，哀求地看着谢谨，“您别生气，怀景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你给我让开！”谢谨厉声呵斥，连带着对虞念笙也充满了失望，“我就是太纵容你们了！”

客厅里剑拔弩张，佣人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远远地躲开。

处于风暴中心的贺晓，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还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揶揄。她绕过一脸惊惶的虞念笙，施施然地走到谢谨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就这么坐了下去。

她双腿交叠，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目光平静地回望着气到发抖的谢谨。

“行啊，我可以走。”贺晓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咱们去喝下午茶吧”。

“不过，如果我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了，那3%的股份，”她顿了顿，欣赏谢谨瞬间变化的脸色，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全了后半句话。

“我可就挂牌出售了。哎呀，这个消息放出去，会不会有华城的对头，在二级市场上吸筹呢？我想，说不定，有人对这3%的股份感兴趣，宁可冒着风险也要出手，这可是能把人送进华城董事会的筹码。”

就算官司需要很长时间，就算股票会被冻结，有心人也可以从华城的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回国的飞机上，贺晓看了许多华城集团的资料，加上虞念笙的介绍，她决定诈谢谨一下。

看来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