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定仪要往厨房去,却被邵叮叮拦住了,说道:“姐,你先别去。”
邵定仪问:“怎么了?”
邵叮叮拉着她,往她的书桌前走,一个透明的鱼缸,和一只粉色的、尾巴摇曳像层层叠起的裙边的鱼。
邵定仪问邵叮叮:“这是哪来的?”
邵叮叮说:“谷奶奶送的。”
“她送这个干什么?”邵定仪问。
“谷奶奶说是梁銮买的。”邵叮叮说。
邵定仪只是简单的地“哦” 了一声,没有别的反应了,她的视线随着那只鱼而来回,透明的缸,清澈的水,和一只粉色的鱼。
邵定仪想,等到了冬天应该会被冻死吧,在被冻死之前还是好好活着吧。
她去谷庆敏家干活儿的时候谷庆敏提到过那条鱼,说是梁銮买的,费了好大的劲送过来,邵定仪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讷讷地说:“谢谢他。”
“你要不要和他通个电话呢?”谷庆敏主动询问邵定仪的想法,邵定仪笑笑,随之又摆摆手,说道:“还是算了吧。”
谷庆敏没有强求,她选择尊重邵定仪的决定。
邵定仪对那条鱼说不上上心也说不上不上心,邵叮叮倒是对这条鱼很感兴趣,前几天呼朋引伴的招人来家里看。
鱼最后却不是被冻死的,是被猫给吃了,邵叮叮放学回家的时候桌子上只剩下鱼的尸体,她泪眼婆娑地问杨凯乐:“怎么办?”
杨凯乐掏出来手帕给她擦干净眼泪,说:“要不再买一条?”
买是买不到的,他们只在镇上见过橘色和红色掺杂的金鱼,于是邵叮叮只能等到邵定仪周五回来告诉她这个噩耗。
邵定仪没有特别大的反应,邵叮叮担心从她脸上看到惊讶伤心难过的表情,可是统统没有出现,邵定仪还问了一句:“尸体臭了吗?”
邵叮叮摇摇头,说道:“还没有。”
邵定仪拿着铲子走到了枇杷树下,枇杷树的花儿早就谢了,叶子倒还绿着,泥土上还沾着落下的花儿,邵定仪用铲子刨了个土坑,把落下的花也一并和泥土混在一块了,土坑能够容纳那只鱼的尸体,邵定仪把土给盖上,又用脚踩了几踩,确认把土给压实了才拍拍手上沾的泥土,说:“走吧,回屋吧,等会该起风了。”
邵叮叮说:“姐,你不难过?”
邵定仪笑着说;“难过有什么用?”
邵叮叮想,邵定仪说的是没错的,可是邵定仪又不全对,即便是没用,也有难过的权利吧。
这条鱼死亡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过梁銮,邵定仪在第二年的夏天考到了首都,成为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考上985的大学生,为此村子里奖励了邵定仪一些钱作为她四年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