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以后,趴在沙发上的丁絮收到一个电话。
接通之后,对方嗷一嗓子,吼得丁絮措手不及,条件反射地拉远了电话。
“丁老师——!你快猜猜我考了多少分!!”
马上七月中旬,是能查分的日子了。
南方的热是湿漉漉的,堵得人呼吸不畅,丁絮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慵懒:“六百?”
最后冲刺那段时间,张语阑确实有在认真学。初中的知识不难,他又是个脑袋灵光的,所以超常发挥,丁絮并不意外。
“六百二十三!过重高线了丁老师!!”
丁絮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手机差点因为汗液滑下去。
这种心脏狂跳的感觉,堪比高考查分。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乔青呢?”
“还没问,但他就住我对面,我刚刚听到他的叫声了。”
那就是考得很好了。
他借机问了班里成绩前几的几位同学,中考成绩都比平时高上几分,去市里的重高尖刀班基本上没有问题。
挂了电话,他又趴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将下巴埋进抱枕里面。屋子里很安静,除了微弱的风就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从小溪村回到栖桦后,雾瞳先行回了桐溪,简轻言暂时留下,和丁絮一起住在一间出租屋里。
屋子是丁絮大学时期就开始租的,陪伴他到大学毕业,支教之后就闲置了下来,但是房东大姨心善,知道他还会回来,就一直没管。
直到前两天再打开门,熟悉的家具出现在眼前,不少都被房东大姨套上了一层防尘罩。
大学期间,丁絮勤工俭学,背着父母做家教,用赚来的钱租了这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屋。因为手头拮据,所以家具也购置得匆忙又简陋。
窗边的四柱床和小溪村的没什么两样,简轻言看到之后,心头一阵发酸。
“丁老师,平时就住在这里?”他低下头去勾丁絮的小拇指。这一眼,他看到丁絮的无名指仍旧戴着那枚戒指,将他的手指衬托得修长。
丁絮嗯了声,含笑转过头来:“床不够大,今天只能委屈你打地铺了。”
“住酒店。”简轻言盯着丁絮露出的锁骨。
“不。”丁絮笑着拒绝,“我刚回来,要在这里感受回忆的。”
简轻言看得出来,丁絮再次回到这间屋子,心情很好,甚至有心情逗弄他。
他是开心了,这几句话搅弄得自己只能暗暗忍耐。
他们把防尘罩掀起来,下午三点的阳光照耀出飞扬的灰尘,顺带引出了几只个头很大的蟑螂。
丁絮被那蟑螂吓得半边身子都发麻,在东北的那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虫子的日子,也就夏天偶尔被蚊子叮几个包。
“我天……我想起来了。”丁絮往后退了两步,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两只蟑螂,“小时候睡觉,突然感觉脸上特别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触角。”
从那之后,蟑螂成为了他人生的噩梦。
简轻言淡定地用湿厕纸把蟑螂糊上,像是随口一回:“这么久没回来,说不定床底下也有蟑螂。”
想到那些庞大的身躯,丁絮就头皮发麻:“简律,要不你帮我打扫打扫?”
简轻言温和地笑了:“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丁老师。”
“……”自己那点小小的恶趣味还是遭到了报应,丁絮无奈地笑了下,搂住简轻言的脖子,凑上去啄了啄他的嘴唇。
“求你了,简律。”刻意放软的语气。
简轻言只是笑着,一言不发地回吻,却不说答应。
是个表面看着好说话实际上铁石心肠的人。丁絮腹诽。
他低下头,干脆地咬上简轻言的锁骨。
这样近的距离,能听见对方细微的抽气声。与此同时,异样的感觉戳上他的身体。
他愕然地抬眼,和简轻言猝不及防地对视。他的眼睛像一汪绿潭。
“你……性功能也太旺盛了。”
“嗯。”简轻言将头埋在他颈间,小声说,“丁老师打算让我一直忍着吗?”
这语气,听起来特别委屈,倒像是丁絮在故意欺负他。
丁絮向来吃软不吃硬,这刻意软下来的语调让丁絮全身都麻酥酥的,仿佛无数个电视噪点在闪动着焚烧。
“简律,你真的……”丁絮话说到一半,发觉到自己也非常不争气地起了反应,有些难为情地捂了眼睛,不敢和他对视,“……我现在去洗澡。”
转身的瞬间,简轻言按住他肩膀,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嗅了嗅发间的洗发水香:“浴室还没打扫。”
丁絮真是佩服简轻言的忍耐力,都那样了,还能仔仔细细地把浴室给打扫了,顺带调好了花洒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