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絮在心里有点得意地笑。
你们每天在评论区叫着宝贝的两百万粉丝大博主,是我男朋友。
他清掉那一堆小红点儿,随意地看了会儿主页推荐。
大数据真不是开玩笑的,他才看过染发相关的作品,这会儿一直给自己推。
不过里面还真有个视频给自己提供了解决方案,挂耳染。
丁絮不怎么喜欢剪头发,另一方面,简轻言的头发也略长,发尾刚刚碰到肩膀,丁絮很喜欢给他扎头发。
经过快一年的时间,他耳后的头发也长了不少,在这个位置染一下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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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的三天是在迷迷糊糊的热气中过去的。
学生们纷纷回寝收拾东西,丁絮不太着急,只是在楼里转了一圈就从楼梯上下来。
卷成一团的被褥,用麻绳捆住,这么望过去像是一堆墨西哥鸡肉卷。
丁絮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墨西哥鸡肉卷模糊起来。
简轻言温暖干燥的手牵住他。
如果有学生能向这栋楼门口瞥一眼,就会发现平时都摆着一张臭脸的溪村中学BOSS,正在非常没出息地因为学生毕业掉眼泪。
“你是来找我回宿舍的吧,简律。”丁絮嗓音发哑,抬头看向他,语气倒是很平静,“你让我先感伤一会儿。”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实在难受。
“回去感伤,丁老师。”简轻言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仍旧温柔平和。
宿舍被简轻言简单收拾过,不过属于丁絮的那些东西他都没有碰。
简轻言反锁了门,将丁絮按在门上,和他接吻。
那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丁絮说不清为什么,朦胧的视线中他的绿色眼眸依旧清晰。太清晰,所以更想哭,毫无理由地。
绵长的吻,沾着泪水的咸。
丁絮哑声说:“我回去要染头发,挂耳染。”
“嗯。”简轻言搂着他。
“还有两周是我生日,能不能等我过完生日你再走?”
“好,都听丁老师的。”
丁絮吸了下鼻子,抽出几张纸把眼泪擦干净了,长长吐一口气:“好了,我感伤完了,收拾吧。”
简轻言还没碰到行李箱,敲门声就打断他的动作。
张语阑面颊通红,显然是跑过来的,看到丁絮还在,终于安心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丁老师,我以为你们走了。”
“一会儿走。”今时不同往日,丁絮看到张语阑就心里发软。
“这个给你们,老师。”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我用零花钱偷偷在市里买的,毕业礼物。”
水晶球里面是一片雪景,雪人和一只小熊站在一起。丁絮打开开关,八音盒内部飘起雪花,应和着纯净的八音盒音乐。
“我们?”简轻言没看水晶球,语气有些意外。
“当然了简老师,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张语阑灿烂地笑着,“以后我会考到栖桦去看你们的。”
丁絮嗯了声,声音有点发闷。
天空特别蓝,空气也干燥许多,终于变为一种放得开的酷热。
张语阑离开之后,丁絮对着小水晶球又是一阵感伤,甚至顶着个红眼圈就跑出去偷看学生退校,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简轻言收拾。
他笑着叹了口气,任劳任怨打包行李,顺带透过窗户往下看。
早就预料到了,学生只走了一小半人,赖着不走的几乎都在找丁老师。
丁絮看个电影就能哭得稀里哗啦,何况面对一群倾注了满腹心血的学生,所以他才会在中考结束之后直接躲起来,不和学生见面就不会丢人。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靠在教学楼门口的丁絮,兴高采烈跑上去一看,丁老师你怎么哭了。
一群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人太多,丁絮愣是一句话也没听清。
只是看着他们,心中欣慰又难过。
过来的小姑娘几乎都跟着哭了,看见她们这样,丁絮反倒无措,局势瞬间颠倒过来,变为丁絮安慰她们。
刘校背着手过来,看着一堆红眼,没忍住笑了:“年轻真好啊。”
离别无法避免。很多同学在走之前,留给了丁絮一点东西。
红笔或者零食之类,其中还有个大型汉堡软糖,吃着齁甜。
丁絮只咬了一口就面不改色地把软糖怼到正开车的简轻言嘴上。
他听话地咬了口,随即明白了:“耍我。”
“甜不甜吧。”丁絮笑着收回手。
“糖果超甜。”简轻言说。
丁絮感觉自己笑得要把教书一年的功德都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