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远去,丁絮眸光闪烁,没再看简轻言,直接把烤地瓜塞进对方手里:“都给你吃。”
简轻言:“……?”
“我……我去开会。”丁絮说,“先走了。”
“丁老师,学生还在吃晚饭……”简轻言拿着烤地瓜,转过身去看丁絮急促出门的背影。
跑得够快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简轻言笑着摇了下头,垂眸和烤地瓜来了个深情对视。
上面还有丁老师的牙印,怪工整的。
讲台上留有一本翻开的语文书,课文旁密密麻麻标注着文字,字迹略显凌乱,而黑板上的板书就是很清楚的行楷。
丁絮的字和人一样,该尖锐的时候尖锐,该柔和的时候就柔和。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丁老师把自己当成了人贩子,火急火燎过来保护学生,镜片后面的眼睛都在冒火。
现在,丁老师对自己毫无防备。
简轻言站在讲台旁边,在丁絮留下牙印的那一块烤地瓜上咬了口。
还是温热的,挺甜。
丁絮没去食堂,回了趟宿舍,在角落里翻出了从简轻言屋子里拿的软中华,用打火机点燃了,灰蓝色的烟雾让人视线模糊。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刚才仿佛一个偷情的妻子被抓包。但是他们的举动明明非常正常。
哪个小姑娘不会给好朋友分享好吃的?
丁絮额头抵着掌心,坐在书桌前思索一阵,最终发现了违和之处。
那是小姑娘,他们是男人。
这样的举动在小女孩看来是正常的,但如果是男生,是不是过于腻歪了?
他们的相处方式,却好像一直都是小女孩腻歪。
简律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所以说多愁善感的人过得不好,丁絮想让自己的思绪停止,不争气的大脑偏偏在这时候最活跃。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校长开会的时间,丁絮趴在桌子上。月光冷冽,和烟雾混在一起,模模糊糊。
几分钟后,丁絮的腰板直起来,打开微信,给刘校请了个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毕竟上午刚晕,刘校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不忘叮嘱他好好休息。
“丁老师啊,全校就你最操心学生,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不然以后找对象,人家一看你是个工作狂都吓跑了。”
丁絮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过那方面的事情,能像这样,不愁吃穿温饱,有能交谈的朋友,有个住的地方,他已经非常知足。
至于伴侣,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刘校让他休息,不过临近期末,丁絮早就做好了榨干自己的准备,打算再把语文书的古诗文啃一啃。
书桌上那一摞书里面,没有语文书。
当时走得太急,讲台上的语文书忘了拿走。
丁絮请假的目的就是不出门,结果现在,这门是非出不可了。
他不是很想碰到简轻言,没有什么原因,也不是抗拒。
只是见到他会……紧张。
毫无理由地。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丁絮还是裹着风衣出来,一路小跑穿过操场,冲进九年三班。
灯关着,屋内空无一人。
丁絮松了口气。简轻言大概是回了宿舍。
来都来了,又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丁絮索性向食堂走过去。
溪村中学太小了,没有礼堂和阶梯教室这种大场所,平时全校开会都在食堂。
“不好意思……”他推开门。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身上。丁絮礼貌地笑了笑。
“丁老师,你不是……”拿着麦克风的校长回过头,神情略显诧异。
“没事了,校长您继续。”丁絮不动声色地打断他,沿着墙边的洗手池往最后一排走。
简轻言的脸抬起来,他敲了敲旁边的空座位,目光温温和和:“丁老师,要不要坐这里?”
全校师生开会,简轻言怎么也在这里?
不过想来也是,简轻言来到这里之后,学生们的伙食明显变好,加上东北人普遍热情爽朗,刘校一定把他看成了自家人,只要不影响学生,就可以随意在校走动。
丁絮看着他的眼睛,不明显地移开了视线,点点头坐在简轻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