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关她的事！”陈昊猛地推了他一把，“全校都知道她喜欢你这种废物，我们算什么？备胎？”

言景踉跄了一下，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她...不是那种人。”

“还嘴硬？”另一个男生挥拳打在他腹部，“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言景弯下腰，咳出一口腥甜的液体。他模糊地想着，幸好天黑，他们看不出那是血。棍棒落在背上、肩上，他始终护着胸前口袋——那里装着刘梓熙今天偷偷塞给他的“幸运符”，一枚小小的五线谱造型书签。

“求饶啊！”陈昊揪住他的衣领，“求饶就放过你！”

言景抬起头，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光：“不...关...她的事。”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却坚定。

陈昊被他的眼神震住了，那不像一个被打到吐血的人该有的眼神——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疯子...”陈昊松开手，后退一步，“我们走。这病秧子真出事可担不起。”

脚步声远去后，言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但他还是摸索出手机，给刘梓熙发了条消息：【安全到家。】

发完这条，他再也支撑不住，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间，他想起送给刘梓熙的那本乐谱集，那是他花了一周时间整理好的，包含十二首为她创作的曲子。如果今晚真的死在这条暗巷里，至少有它陪着她。

他的视野开始变黑。恍惚中，似乎听到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还有急促的脚步声。是幻觉吗？还是死神终于来带他走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言景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今天，他站在了阳光下，为她演奏了那首藏在心底许久的曲子。

这就够了。

——————

医院走廊上，言洛来回踱步。接到医院电话说言景被发现在小巷昏迷时，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家属？”医生推开急诊室的门。

言洛快步上前：“我是他大哥，他怎么样？”

“肺部有轻微出血，两根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翻着病历，“最严重的是心脏负荷过重导致的心力衰竭，加上持续高烧...”他顿了顿，“你是怎么照顾你弟弟的？”

言洛被说的耳根发红，没错，是他没有照顾好他的弟弟，尽管只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这种情况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医生严肃地说，“另外...他的心脏状况比想象中更糟。主治医师建议尽快安排手术。”

“知道了，谢谢医生。”言洛目送医生离开后，视线落在急诊室半开的门缝内——言景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手臂上插着各种管子，胸口贴着监护电极，此刻的言景脆弱得像一张随时可能破碎的纸。

“喂，老师，您在忙吗，我有事找您。”言洛拨通了一个电话，备注是老师。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老师，您来了。”

“带我去看看。”来人正是刘梓熙的父亲，国内外顶尖的医学教授。

“看这个状态，他的求生意识太弱，如果他自己都不想活，手术就没什么必要了。”刘父拍了拍言洛的肩膀，“走吧，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病房外。

“我弟弟他……真的没救了吗？”

刘父叹了口气：“需要全面评估，但以他的情况...可能需要考虑移植。”他拍了拍言洛的肩膀，“别太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恢复意识。年轻人生命力顽强，特别是...有家人支持的时候。“

言洛点点头，目光透过病房门的窗户落在言景身上。记忆中，他只在言景刚被接回家时见过这个弟弟一面，那时他才十岁，言景更小，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躲在父亲身后。后来他去寄宿学校，再出国深造，几乎没再见过这个弟弟。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老师，您先回去休息吧，这次真是麻烦您了。”言洛说。

刘父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你刚下飞机...要不你去我那休息一下。”

“没关系，我习惯了。”言洛勉强笑了笑，“再说，我弟弟他…”

刘父若有所思地看了言晟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ICU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言景苍白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陷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梦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无力地垂落。

言洛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弟弟的手。这只手冰凉得不像活人，手腕上还有几道淡淡的旧伤痕。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些伤痕的走向太规则了，不可能是意外造成的。

“阿景...”他轻声唤道，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个弟弟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

窗外，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个雨夜，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