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白色灯笼随风摇曳,不时发出撞在拱斗上沉闷的声音。
谢贤昭不由停住了,周围似乎发出了若有若无的低语。
她努力地想要听清,最终才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几句欣喜的声音:“绿衣袍……是她吗?是吗?我讨厌期望落空……绿衣袍……是她吗?是吗?我讨厌期望落空……”
谢贤昭停在了几步开外,手不由自主握紧了长明灯的灯杆。
“期望……她在盼望?我?”谢贤昭低头盯着长明灯。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轻盈又冰凉的手从后面抓住了谢贤昭的脸,倒也不能说是抓住,更像是轻轻抚上,一只手放在额头,另一只手放在下巴。随后,谢贤昭能感觉到如冬风般冰凉的冷气吹着自己的左耳,一阵浓郁的桃子香味也袭来,可谢贤昭的手上却不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一部分害怕,也有一部分是……难过吗?
她有想哭的冲动。
谢贤昭能感觉到那双手慢慢滑到她的脖子上,落在喉咙上。另一只握住了她提着长明灯的手的手腕,脉搏不停加快,身后的人靠的愈发近了,她虽感受不到那人的心跳,但是却能感受到那人靠在自己身后的触感。
谢贤昭只感觉手心冒汗,头晕目眩。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在了嗓子眼。可忽然一下放在脖子上的那双冰凉的手挪开了,还没等谢贤昭反应过来那双手就猛然捂住了她的眼睛,一阵黑暗袭来,困意不断涌上双眼,谢贤昭感觉自己像在一潭黑水里下坠,离远处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任凭她如何挣扎。可一阵女人的笑声却回荡在她的脑海中,那声音不像是从外边传来的,更像是她脑海中自己的回音。而真正从外面传进来的------是小孩的哭声。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贤昭似乎感觉到有水滴在了自己脸上,她猛地爬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水,可定睛一看,自己脸上的哪里是水啊?明明是血。不过那血倒不是谢贤昭的,因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伤痕,既然不是她的,那么就是……谢贤昭抬头望向天花板,果然,天花板上还是出现了血腥的一幕-----那个先前在茶馆里的小二的脸皮,被从骨头上分离下来,贴在了天花板上,被周围幽暗的烛光照得分明。
谢贤昭大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再一低头,斗笠放在身旁,可长明灯和面具全都不见了,她一边暗自恼火着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说不定不会被沈惠清迷晕,一边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四处打量着。过了几秒,谢贤昭才发现,这便是沈惠清曾经被打了以后所关的仓库,仓库的屋顶上挂着几段白布,悠悠的月光从仓库又小又高的门里透进来,照的一地雪白,谢贤昭不敢再去看天花板了,转而疑惑起店小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正当她想着出神,忽然身后的稻草堆里传来几声抽泣。听到声音,谢贤昭不由抓紧了手中的斗笠,哭泣声很小,带着害怕惶恐,并且那抽泣声像是捂着嘴发出来的,谢贤昭慢慢的向稻草堆走去,本来离稻草堆还挺远的,可没想到走几步就走到了稻草堆前面,她深吸了一口气,拿斗笠一把拍掉了稻草堆上的的几大块草垛。
“咳咳咳……”尘土飞扬,谢贤昭拿右手扇了扇空气,却听见一声惊呼“啊!”那声惊呼是小孩子的,原来稻草堆后面还躲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大,稀少的头发在后背上扎成一条辫子,衣服看上去脏兮兮的,是个女孩。谢贤昭默念着。
“别怕,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谢贤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挤出一个微笑,她弯腰亲切的向女孩伸出一只手,可那姑娘倒怯生生的,不敢动。
“没事,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谢贤昭见女孩不愿拉住她的手便也将手收回,转而蹲下身问道。
忽然,女孩的眼睛向左边瞟了一下,瞳孔骤缩,呼吸局促,向后退去。谢贤昭这才想起来,那张人脸,那张血淋淋的人脸还在天花板上。
“没事,不要看就好了。”谢贤昭挪了挪位置,挡在了那张脸前,伸手抱住了女孩,抚摸着她的头,女孩倒是不为所动。过了好久才缓缓的,有些警惕地回抱住了谢贤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