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冤魂昨夜又剜了一双眼！”店小二提着茶壶的手微微发抖，铜壶嘴磕在杯沿发出细碎的响，“就挂在王地主家的门楣上，血淋淋地盯着过路人...”

谢贤昭的指尖突然陷入木桌纹理里。她认得这个声音------当年沈惠清被拖出公堂时，就是这个沙哑嗓子在人群里喊”该剜了这跟十二月一样邪恶的毒妇的眼！”

“造孽啊！”一个肥胖商人拍桌震得碗碟叮当，“连审冥府的摆渡人都被把脸皮剥了下来，就贴在天花板上。”

店小二听后，略有嘲讽地说：“真是歹毒，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后居然还出来作乱！她杀了丈夫，本就是她的错，竟然还阴魂不散，成了冤魂，闹得好像她很无辜，像被冤枉……”

话未说完，整间酒楼突然陷入死寂。所有人目光都钉在谢贤昭的右手腕-----那条银锁链正在渗出金红血丝，像活物般缠绕着她的手腕，像是在极力的束缚着什么。而整张桌子上已经留下了谢贤昭刚才紧紧抓住桌板不让自己过去打人的指甲痕。

“客官...您要点什么？”店小二后退半步，铜壶里的水洒在谢贤昭白衣袖口，晕开一片血渍般的茶痕。

“啊，对不起！客官……”小二忽然一下惊慌失措，向后退去。

“没事，你刚才说什么？”明明是春天，可谢贤照的声音却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她皮笑肉不笑地冷声说。

“我……我吗？”店小二说着，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是被谢贤昭的语气吓到了。

“对，是你。”谢贤昭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头昂得很高，视线从来没有这么阴冷过。也许是成了判官，这面具赋予了她一定的神力。周围一阵阴风吹过，吹得谢贤昭的头发四处飘扬，斗笠上的纱帘也被吹开了，周围的蜡烛忽然一下全部熄灭了，幸亏蜡烛都熄灭了，不然叫人发现她是谁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