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断断续续,他的灵魂从千疮百孔,回到了唯一之时。
但这却也是他崩溃的开端。
他看到了谢无垢的复生,那是长盛付出了所有与他记忆的因果。
他也看到了谢无垢与巫灵定下束缚,献祭了自己所有轮回之中存在的缘起。
他的思绪飞散,而「旧影」依旧在飞逝,直到回到了一切的原点。
“啊,看来是来人了。”停在阿贝多面前的,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而最先开口的,是一个雪发之人。
至于另一人抬眸看到他之时,却是一脸意外的啧了一声。
“散兵——先生?”阿贝多有些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可他的面容分明是散兵的模样。
他的脑子眼下有些乱,大量的记忆充斥着他的脑海,一时间无法完全处理接收到的那些信息。
“仙儿那孩子,终究是和你有些缘分。”雪发之人睁开了那双雪瞳,唇角微微勾起,“想必那孩子已经与你说了,我名黎夜,是他的爹爹。”
另一边的流浪者撇了撇嘴,“既然你叫出了我那个名字,自然也就知道我是谁了。”
阿贝多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眼下还有一个疑惑,“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看到那些记忆?”
“所以那些家伙居然是在你身上动了手脚么……”黎夜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轻笑一声,“这里是灵魂之海,不必担心,外界的你只是睡着了而已。”
“灵魂——之海?”陌生的词语,阿贝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那二位为何会出现在此?”
总不能是他去往了世界之外,所以眼下他所处的地方,显然是是他自己的「灵魂之海」。
“只是灵识,嗯——”黎夜歪了歪脑袋,“我和阿散将定缘石送予仙儿之时,各自将自己的一丝灵识附着在了上面。”
他和阿散将定缘石和棋子送给长盛之时,就在那上面设下了阵法,可以记录持有者所有重要的记忆。
污浊偏爱玩弄人心,核心权柄又是灵魂和记忆,他不得不防一手。
果不其然,长盛将两件护身之物送给了他心仪之人,却也恰巧护住了那些记忆。
只是他和阿散都没有想到,这人会是阿贝多。
那个最初种下了那颗种子的阿贝多。
黎夜将一些可说的因果告知了眼前之人,随即有感而发的抬手掐住了一根虚无之线,漆黑一片的瞳孔凝视天外,随即他却轻笑一声。
“原来因果之初,是在此地么。”黎夜感慨,原来他们所有人都从未走出过「命运」的盒子。
“看到了什么?”一旁的流浪者淡淡的问了一句。
黎夜却摇了摇头,“并不重要。”
他抬眸再次用雪色的瞳孔看向灵魂之海中的阿贝多,“既然你已重新拿回了记忆,那么想必晚些时候,我们就会在世界之外再见了。”
阿贝多抿唇点了点头,“等处理了一些事情后,我会和长盛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话不多说。”黎夜掩嘴轻笑,“那就晚些时候再见吧,嗯——你听,仙儿那孩子再叫你了。”
阿贝多一惊,凝神一听,确实好像是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他回头还想再问黎夜和流浪者一些问题,却发现适才二人所在之处,已然空无一人。
梦境之外的清晨,可莉起了个大早,自己穿好了衣服,穿好了鞋子,随后背上自己的小书包,蹦蹦跳跳的来到阿贝多的房间找人。
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动静,门口的怀特说并未看到有人出门。
可莉只好等了一会,却发现还是没有人来给她开门,随后她轻轻的拧开了门把手,推开门,屋内整洁,床上的被子叠的整齐,像是从未有人睡过一般。
“咦?奇怪,阿贝多哥哥和长盛哥哥怎么不在?”可莉纳闷极了,没找到人的她只好离开这里出去找人。
而因缘结界之中,长盛在可莉敲门的时候就醒了,昨晚他们情到浓时实在是刹不住车,又不想在童话世界里污染了氛围,只好在周围设下了因缘结界,阻挡了所有的观测。
没成想一直到早上,结界都未撤去。
听到可莉的声音长盛本想起床先撤去结界,却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衣服还都在远处的椅背上,想要起身去拿,身体却被一条手臂扣得死死的。
“阿贝多,醒醒,快起来了。”他推了推身边睡着的人,却发现对方睡的很沉,而自己的嗓音也有些沙哑,着实有些狼狈。
一边是可莉的敲门声,一边是一片狼藉的屋内,还有怎么也叫不醒的阿贝多,长盛气呼呼的用拳头砸了砸阿贝多的手臂。
“快起来了啦,阿贝多!混蛋阿贝多!!”他索性将嘴凑到了阿贝多的耳边,大声吼了一句。
下一刻他被以搂着腰的姿势压在了对方身下,“仙儿乖,再睡一会。”阿贝多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的响起,令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但这都不及门口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阿贝多哥哥,长盛哥哥,你们还在睡吗?”
可莉打开门走了进来,床上光溜溜搂着的两个大人顿时大眼瞪大眼,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可莉嘟哝了几句后离开了房间,二人才暂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