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垢算什么呢?
从前的长盛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为了救他而牺牲了的,从此令他陷入心魔痛苦之中的挚友。
他后悔彼时的自己过于懦弱,面对敌人,面对友人的逝去无能为力。
而如今,在他爱上了这个世界的阿贝多,又同时想起了当初的记忆之后。
名为谢无垢的存在或许也只能算是一个故人罢了。
他与他之间,再无更近一步的可能。
“所以……”长盛此刻的心中却不免带上了一丝窃喜,“你是吃醋了吗,阿贝多?”
被唤到名字的某人倏地站起想要逃离,却被长盛一把攥住了手腕,阿贝多确实可以挣脱,但又怕弄伤了如今的长盛,只能冷着脸和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放手。”
长盛自然不会放手,他用手指摩挲着手下仅他可见的翠色藤蔓手链,柔声细语中带着几分雀跃,“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样看你的么?”
长盛握着阿贝多的手腕,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背后,“我经历过无数个小世界,遇到过无数个阿贝多。”
阿贝多的呼吸一窒,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之一,他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但如今的自己。
如今仅靠着手中残物,支撑着内心爱意,守护着长盛的自己,却在意极了。
“但我从未为任何一人停留下脚步,就连谢无垢也没有。”长盛轻笑一声,“我和他,只是朋友,他没有碰过我。”
即使那个名为「谢无垢」的「阿贝多」确实爱着自己,但他从未开口与他明说,而他也就从未动心。
“至于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长盛解除了他设在手链之上的阵法,阿贝多也在一瞬间察觉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异常,“看,有这个手链在,我不会认错。”
阿贝多转过了身,看到了自己手腕上从未被察觉的手链,以及那双带着笑意,水波涟漪的翠眸。
“所以,你呢?”长盛笑着问他,像是已然知晓了答案,“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你,真的重新爱上我了吗?还是说,只是你的演戏。”
阿贝多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却不想太过直白的回答,毕竟单一个「爱」字,太过苍白,他喉间滚动,被压下的欲念再次升腾。
没有带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抚上长盛的耳畔,他克制的揉乱了他的发丝,抽去了挽着长发的白树枝条,俯身将唇贴在他的之上,声音嘶哑。
“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阿贝多了,而我,只属于你。”
月色之下,两个身影交叠着跌入一团云雾之中,如梦似幻。
枯萎了多日的生机,再次遇到了独属于他的土壤,雨露相伴,生出嫩芽。
而在他们入睡之后,阿贝多手腕上的手链,却发出了白色耀眼的光芒,那颗棋子和那颗红石之中窜出两道白光一同窜入了阿贝多的眉心。
这一晚,长盛的脑袋搁在阿贝多的臂弯之中睡得很沉,眼角绯红,染着荼蘼的气息。
而阿贝多,则做了一场梦。
梦境的最初,是他与长盛近日的相处,再往前,是他一人在提瓦特大陆的游历。
他似乎知道自己在回忆过去的记忆,以倒叙的方式。
直到他再次朝前了一步。
他看到了自己杀死挚爱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他被消除记忆的那一幕。
他想要阻止,但脚步朝前一踉,他看到了他在那个结界外日日夜夜的守护,他看到了决战之时,他和他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
时间继续往前,那些曾经只能在素描本上和他人口中获悉的只言片语,此刻好似也都化为了他的亲身经历。
那是他的记忆?
那是他的记忆。
可那些早已被吞噬的记忆为何会失而复得?
记忆中的画面再次向前,他看到了长盛为自己编织手链的那一日,还有那个名为谢无垢之人,记忆继续朝前,却陡然分裂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依旧是他自己的视角,一部分却是以谢无垢的视角展开。
他看到他在那个山谷之中用灵魂之力绘下了那个金色的炼金阵法,再用那颗棋子,破除了他和「阿贝多」这个存在之间的因果。
他本为另一个世界的「阿贝多」,但至此,他将不再是「阿贝多」。
所以——这不是他的记忆。
这是那根手链上棋子和红石记录下来的——「旧影」。
影子继续朝前,他看到了他们的相爱,纠缠,相识,最初。
故事倒退,棋子和红石回到了长盛的手中。
跟随着他的视角,他看到了他的半生,时间千年为计,他看着他拯救了无数的提瓦特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