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场大战之后,寻常的一日深夜,阿贝多结束了一天的计算和实验之后,如往常一样倚靠在暗色结界旁,闭上了双眼。
烛火摇曳,夜虫微鸣。
但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就在阿贝多即将陷入梦境之时,倚靠着的结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瞬间惊醒的同时,带着戒备和狂喜。
转过头,就看到了原先结界所在的位置,站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唤他的名字,因为同样的梦境,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而如今,他眼前出现的人影,他分辨不清。
束缚达成的那个瞬间,长盛用自己的灵魂包裹起了「苦难」的存在,他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因着双目依旧不可视,他拿出当初的发带,系在了自己的双眸之上。
随后,他将四周弥散的污浊气息全数吸收,至此,灭之结界中再无污浊。
近乎永恒的结界无声的溃散,展露出了其中的秘密。
结界溃散后的瞬间,长盛就察觉到了身边有人。
呼吸的声音很微弱,是——睡着了吗?
阿贝多小心翼翼的大气也不敢喘,深怕惊醒了眼前的这场梦境。
“请问——这里还是天守阁吗?”长盛思忖了一会,还是决定出声询问,毕竟他着实不知道外界过了多久。
虽然「苦难」与他保证外界的时间没有过太久,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万一结界外已经沧海桑田,他还得想办法在一日内找到阿贝多。
万一这个世界的阿贝多已死,他还得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小世界找到那个世界的阿贝多。
好在束缚的条件是从他再次遇见阿贝多开始算起的,不算太过苛刻。
“是。”阿贝多轻声而笃定的回答他。
熟悉的声音令长盛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的就遇到了自己想见之人。
但随即他微微一笑,“阿贝多,是你吗?”
“——是我。”阿贝多依旧不敢大声唤他,只是再次轻声的回答他。
长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始终不见对方走过来,他有些迷茫,心情更是瞬间低落了下来,“所以,你是生气了吗?”
“因为我离开之前,和你说的后悔?”他没有忘记自己设下结界前说的那句话,那句本来是想斩断阿贝多与他关系的谎言。
阿贝多沉默,他确实很生气,可对着眼前这个好不容易梦到的幻觉,他什么责备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长盛酸了鼻子,红了眼眶,“我后悔了,我能——收回那句话吗?”
阿贝多依旧沉默,长盛微微颤抖着身体,他看不到阿贝多的模样,不知道他的表情,甚至开始怀疑,如今的一切是不是他已经死亡的幻觉,而非他和「苦难」的束缚。
“我看不见,阿贝多,你就不能,就不能抱抱我吗?”他颤抖着抽泣,随后,他被猛地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们也终于发现,彼此并非梦境和幻境。
而是真实。
残酷的真实。
“别哭,仙儿,别哭。”阿贝多紧紧拥抱着怀中之人,自己的眼中却也无法抑制的落下泪水,“我在这,我在这——”
长盛回抱住他,无声嚎啕。
数分钟后,长盛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将下颌搁在阿贝多的肩膀上,幽幽的问他,“所以——现在过去多久了?”
“两百零一天十六小时三十二分,嗯,现在是三十三分了。”
长盛离开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记得那么清楚——”长盛小声嘟哝着,“原来,那么久了么——”
“嗯,很久,很久——”阿贝多贪婪地呼吸着长盛长发之间的独属于他的清香,“仙儿,太久了——”
“别伤心,我现在不是回来了么。”长盛柔声安抚他,“阿贝多,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长盛。”
可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回来,注定的是再次的离别。
灭之结界一旦消散,便意味着,污浊附身在了长盛的身上。
“今晚先休息,明日在出去见见他们,如何?”阿贝多拉着长盛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轻声询问他的意见。
长盛却摇了摇头,“来不及,我有一件事想要现在就去做。”
没有预料到时间如此紧迫的阿贝多内心刺痛,声音颤抖,“是什么?”
长盛转过脑袋,对着他展露笑容,“结婚,阿贝多,我们结婚好吗?”
“那我们回蒙德?”阿贝多苦涩的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