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他哭着哭着,却又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却又突然哭了。
「苦难」重新化作了人形的拟态,站在长盛的不远处看着他的崩溃,内心却索然无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长盛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停止了哭泣和大笑,垂下了头颅,幽幽的开口说着,像是在自嘲自己的悲哀,“我想起了爹爹给我的记忆设下的那道锁。” 长盛回忆起了过去,却满是苦涩,“我试图复活你,爹爹便为我设下了这个局。”
第一次见到无垢的时候,对方谎称和他定下了束缚,他也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污浊气息,一位那就是束缚。
但事实是,那是黎夜与他定下的规则。
“若是我此生不再记得你,你就可以活下去,即使是以污浊的身份,活下去。”
“但若是我想起了你的存在,那么你就会彻底消散,再无法被拯救。”长盛不明白,他低声喃喃,像是在问那个消散了的谢无垢,“你是知道这个规则的,但为何要一再的试图让我想起你的存在呢?”
他仿佛看到了谢无垢用着一副陌生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巧笑嫣然。
【因为爱你,所以,放你自由。】
“自由么——”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啊!!谢无垢!!————”他嘶声呐喊,却再无人回应。
长盛不明白,是啊,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了。
因为不会有人告诉他,谢无垢心中真正的想法。
若他永远不记得自己,那么他便可以活着。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想想吧,若长盛活着,他终其一生都无法与他相爱。
而若有一天他彻底死去,但他自己却反而要永远的活着。
永远孤独的活着,活在没有他的世界中,活在——炼狱之中。
这不是祝福,是诅咒。
彻彻底底的,逃脱不了的,永恒的——「诅咒」。
所以如今真正得到了自由的人,又何尝不算是他——谢无垢呢?
长盛终于想起了谢无垢的身份,但却也再次永远失去了他。
而如今,他又在经历第三次的失去。
他闭上了双眸,垂下了头颅,放弃了抵抗。
“杀了我吧,「苦难」。”他已经不想再活着了,可如今,他却连自杀的欲望也失去了。
「苦难」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
“可我不想杀你。”「苦难」微笑,“你死了,我也出不去,我又为何要杀你?”
长盛沉默,他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有些好奇,”「苦难」却漫不经心的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谢无垢和阿贝多,你到底喜欢哪个?”
长盛不语。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苦难」再问,“若有一个机会,可以再次复活谢无垢,你最终——会选择谁?”
长盛依旧不语。
“你什么都不回答我的话,我很无聊的啊。” 「苦难」蹲坐在地上,双手托着腮,看着眼前彻底失去生之意志的长盛,“眷属,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长盛依旧不语。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还在,「苦难」都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灭之结界之中,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麻木,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你说,为什么所有的高纬度生物,最后进化出的外形,都是凡人这种脆弱的生物?” 不知过了多久,「苦难」有些好奇的又开了口。
“巫辙是这样,虚妄——也是这样。” 「苦难」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智慧」——”
他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因为他居然发现长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顿时十分惊喜,“我提到了「智慧」,你便有了反应,啊,真的有啊。”他再次看到了对方的微弱反应。
「苦难」轻笑,“所以比起谢无垢,阿贝多什么的,家人更重要么?”
“眷属——”「苦难」带着恶意的嘶声道,“等你死后,我一定会去杀了「智慧」。”
“住——口——”长盛沙哑着声音低声喝道。
「苦难」不听,“我会一片一片的撕碎他,然后再一口一口的将——呃——”
长盛一个飞扑掐住了「苦难」的咽喉,将他按在了地上,“再敢有所不敬,我杀了你——”
“可你杀不了我。” 「苦难」哈哈一笑,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调侃着眼前的困兽,“你只能和我两个在这里,天荒地老——”
长盛高举起拳头,一拳击碎了「苦难」的头颅,但立刻他就重新凝聚起了身形。
“让我算算时间?”「苦难」不屑的说道,“「智慧」当年用他自己的灵魂囚禁了我们千年之久,而如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怕是也要千年起步吧。”
“如何——不如,我们两个一起——”长盛的拳头再次击碎了他的头颅。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