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避了避,脑袋不小心蹭到了容逸的肩。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对方,那黑色的围巾,斗篷还是遮住了大半张脸。可绕是如此,阿绿也看清了他紧蹙的眉头,还有额上冒出的细密的冷汗。
阿绿见状,手下意识就往他手腕搭去,触指微凉,阿绿一惊,又抬眼朝他看去。
容逸淡蓝色的眸子一颤,下意识就要回抽手。待觉察到对方在给自己把脉,就像他小时候生病了,尹师姐给他把脉一样……
再想到自己现下的情况着实不妙,也就没有拒绝,由着阿绿诊完了左手的脉,又换了右手。
阿绿不是大夫,但常年跟在祖父身边,粗浅一些的脉象,还是能摸到一些的,就是……不知道修仙的人,和凡人的脉象是不是一样?
阿绿号完脉,瞄了眼几乎把自己全身包裹的容逸,视线从他脸上,默默移到到腹间。几番欲言又止,还是咽下了到了嘴边的那两句:
公子还是把围巾摘下来吧?
要不,先吃点东西?
不过,人家既然把脸给遮住了,想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阿绿正犹豫着,就见张大娘凑了过来,“哟,难怪一直不吭声,敢情是晕船哦?”
张大娘说着,一手拿过船家的烧水壶,倒了碗茶水递过来,“来,小娘子让他灌下去看看,这茶水醒神!”
容逸眯眼看着递到跟前的茶碗,确实醒了神,他抿了抿唇,咬牙不敢让自己真晕了过去。
他若真晕了,这碗茶水就真要灌他嘴里了!
这么一惊吓,容逸额头,手心又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后背都汗津津的。
坐里头的老汉见情况不太对,也凑了过来,“我瞧着,这小伙子是穿得多了些,闷的。”
“得把这围巾扯了,透透气。”
看着突然凑近的一张陌生的脸,容逸神色僵了僵,捂紧衣袍,往阿绿身后靠了靠。
阿绿叹了口气,朝船家道,“船家,麻烦靠个岸。”
刘老六回头,皱了眉头,“还没到。”
“要不,再忍忍?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上岸又朝哪儿去?这地儿,也不好靠岸。”张大娘劝道,“再过十来里,就是冯家渡口了。”
阿绿松了搭在容逸手腕上的手,朝大娘摇了摇头。
“等不及了,随便找个能靠岸的地方就成。”阿绿给容逸整理了下衣服,道,“他晕船。”
容逸,“……”
船家瞥了半昏迷的男子一眼,手里的竹竿拐了个弯,冷声道,“钱可不退。”
阿绿背起小剑灵,从容逸手中拿过了他虚握着的长剑,往身后递了过去,“八宝,拿稳了。”
八宝看着那剑,有点儿不想接,但看了看阿绿,又看了看半昏迷的容逸,还是把剑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小眼神儿一亮,随即歪了歪脑袋,看向容逸:
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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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船家把船停稳了,阿绿看着这船离岸的距离,皱了眉头。
刘老六手一摊,“这已经是最近的了。”不是他故意的,而是这地儿,确实不太好靠岸。
阿绿估量了下距离,目光略过船家手中的竹竿,落在张大娘脚边的扁担上。
“大娘,借您扁担一用。”
张大娘低头抓过扁担递给阿绿,阿绿转身就把它架到船和岸之间,晃悠悠的,倒也还行。
阿绿进了船舱,就要搀扶容逸。
她的手才搭上容逸的肩膀,就感觉到他身形一僵。
却还是忍着没有推开她。
阿绿嘴角弯了弯,手上加重了些力道,把人扶了起来,半挂在她身上。但这毕竟是在船上,船一晃就有些站不稳,连带着阿绿也有几分踉跄。
阿绿瞧着他这模样儿,着实有些担心,可别上岸时,栽水里头了……
阿绿脚步一顿,闷声道,“你别动。”
容逸闻言,身形又是一僵,他给阿绿姑娘添麻烦了……
阿绿手上掂了掂,心里大致有了个底:应该和过年时她与表哥扛的大肥猪差不多?
她应该能行的吧?
阿绿抿了抿唇,低低道了声,“得罪了。”
她深吸一口气,俯身弯腰,双手一抬,给容逸来了个公主抱。
阿绿皱了眉头:这人瞧着清瘦,倒是有些沉。
容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阿绿姑娘搀扶着他的手拐了个方向,随即觉着腿一酸——
容逸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容逸觉着自己心跳得飞快,脸颊也觉着有些发烫。
闷闷的,要喘不过气来。
一股晕眩感袭来,他的视线里就只剩下阿绿姑娘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了。
船又是一晃,容逸眼一闭,晕了过去。
阿绿稳了稳身影,朝前走了两步,然后脚下轻点,踏过扁担,跃到了岸上。
还打算上前搭两把手的张大娘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这小娘子力气可真大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