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两分钟的后面是一分钟,老师你算错了。”
“对哦,是算错了——两分钟后面应该是三分钟,那就是还有三分钟。”
许笑笑双眼睁大,表情从洋洋得意到不可置信再到张嘴欲哭,前后也不过是两三秒钟的时间。
铁面无私的康老师再度恶魔低语:“哭就重新计时。”
许笑笑被唬住,拼命眨眼向她展示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哭,康老师你看我,看我,我没哭……”
康映礼表面严肃点头,实际上内心已经快被萌翻了,她清了清嗓子:“好了,可以了,今天就上到这。”
这句话对于许笑笑来说不亚于宣布解放的圣旨,于是小不点从板凳上弹射起步,小跑着去储物柜里拿自己的书包:“康老师再见!”
“跑慢一点,去元姐姐那里只能领一个糖,听到没有?”康映礼扶住被她推开的琴,语气堪称无奈,“要是再被我发现拿七八个,我就真的要告诉你妈妈了。”
但现在已经是下课时间,她的话不再具有绝对权威,许笑笑只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像个小炮弹一样笑嘻嘻的冲出了教室。
康映礼摇摇头,转身冲着闵岁道:“再等我五分钟,我收拾一下。”
闵岁正双手撑在她平时讲课用的桌子上看她的琴谱,闻言抬头道:“好。”
“你平时也是这样上课吗?”
“不啊,我平时都很随和,”康映礼把窗帘挨个完全拉下,“但是许笑笑太调皮了,不这样她根本不会老老实实上课。”
说罢,她又开玩笑似的开口:“你是我见过的最省心的小孩了。”
闵岁把她的琴谱关上,语气难得的认真:“我不是小孩,我马上就成年了。”
“行,那你是我见过的最省心的……人,可以吧。”
康映礼笑眯眯的逗他,关空调,拿上许笑笑吃完的零食袋,想去拿包的时候却发现,某个即将成年的“人”已经先一步装好东西并且背在自己肩上了。
真省心啊。
这么省心的“人”却突然想为难为难她:“那唐勋呢?他不是也很听话,而且学习成绩也好。”
但论坏心眼,那他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康映礼秒回:“那我选唐勋呗。”
然后故意沉默着推他出门、关灯、锁门,这一系列动作做完,直到走到走廊上仍然保持神态自若,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闵岁吃瘪,但知道她又在逗自己,于是灵机一动学起许笑笑,也冲她拼命眨眨眼睛。但可惜,帅和萌是两个赛道,他在这一方面完全没有优势,照猫画虎学成了个四不像。
康映礼再也装不下去,扶着他的肩膀大笑。
这豪迈的笑声引来了也刚准备下班的成云章,她从竖笛教室里探出个头,瞥见是康映礼和闵岁,瞬间八卦心大起。
是小康和高中生弟弟!
“康老师,这是……?”
吊儿郎当的成云章居然也会尊称自己一句康老师,康映礼边笑边立刻戒备:“你干嘛云姐。”
成云章一脸促狭,直接越过康映礼去跟闵岁聊天:“弟弟你好你好,我是你姐的姐,我叫成云章,这里教竖笛的……”
康映礼捂脸,拉着又是一脸懵懂的闵岁一路快步走过二楼,速度不亚于刚刚下课的许笑笑。
直到走下二楼,都还能听见成云章说“弟弟常过来玩啊!”的声音。
楼下几个家长面面相觑,元妹则是向康映礼投来同情的一瞥。
老板呢!
为什么还不来收了此女的神通!
堪称抱头鼠窜的逃离成云章的魔爪,康映礼和闵岁来到乐行外。
此刻天色还没完全黑下去,她一眼就看见了路边那辆熟悉的自行车。
“是它!”她欣喜的快步走向前,去摸后座的坐垫。
“你同学人真好,又把自行车借你了。”
闵岁去解自行车的锁,然后把挎包放进前车篓:“这其实是庄襄诣的——”
“嗯?他审美这么超前?”
“——的保姆的车。”
康映礼无语,拍了一下他后背:“下次说话不准大喘气。”
闵岁骑上车,连摁两下车铃,催促她上车。
她跨坐上去,捏住闵岁的衣边。
自行车开始加速,调整方向汇入非机动车道。
身前身后都是庞大的车流,车灯明灭,整个街道都热烘烘的,而这辆小小的、稳稳的自行车就如同一尾游鱼,灵活穿行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