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过分自信,康映礼立刻双眼微眯,怀疑的仰头看他。
但鉴于这死孩子实在是太有主意,康映礼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没他一半有成算,而且又思量到半大的少年大概都不喜欢别人看轻自己,于是她还是选择了闭嘴,把话头咽回去了。
可是,话咽得回去,却不代表她真的不插手。
康映礼用手撑下巴,眉目流转,两三个眨眼间就想出了个主意。
她随即撇嘴,得意一笑。
哼,你犟?那我就比你更犟,看谁犟得过谁咯。
翌日。
青云二中晚上十点。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死气沉沉的学校瞬间被激活,不过一两分钟,校园主干道上就走满了背着书包的寸头男生和马尾或短发女生。
一样的黑眼圈,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普通校服。
不同的是,人群里有一群表情兴奋的男生,个个仰头张望,时不时扒拉一下路过的茫然同学,偶尔碰头说着些什么,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穿着深灰色衬衫和西装裤的教导主任就站在校门口维持秩序,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摇着一把大蒲扇。他身材微胖,戴着副细边框眼镜,表情严肃的眯着眼睛扫视走出大门的学生大潮。
看见这群男生时,他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但伴随着走近,他说出口的话听来却是语气温和的。
非常割裂。
“乌晁,段子颢。”
康映礼戴着鸭舌帽,背靠着校园大门,侧头默默观察着这一幕。
他喊的正是小团体中领头的那两人的名字。
他们走近,迎面就是一股烟味,她默默捂住了鼻子。
这两人身高都不高,长相也不出挑,甚至可以说是泯然众人,但就像昨天看见的那样,校服下面是干净的名牌球鞋,手腕上是上万块的奢侈手表,背上的书包大概也是什么限量款,总之完全不像刻板印象里的勒索者。
他们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看样子家境相对普通,相应的也在小团体里地位比较低,一起嬉皮笑脸的跟教导主任打了个招呼。
教导主任似乎话有所指:“放学就赶紧回家,不要在校外逗留。”
“知道啦主任!”
七嘴八舌的敷衍完走出校门,这群人依然我行我素,就站在校门口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明目张胆的“校外逗留”。
教导主任却当没看见似的,回头继续当他的门神,只监管校门里的世界。
一旁等学生的家长更是一脸习以为常。
康映礼咬牙,并不抬头看马路对面的人,也只专心盯着出来的学生看。
她知道他们在找闵岁。
她也在找,还要更快。
闵岁已决心要绕开他们,走一条平常不会走的路。于是下了晚自习收拾书包的速度格外快,连平常最喜欢琢磨的那本奥数题册都忘了塞,早早就准备好只等下课铃响。
结果下了晚自习又横生枝节。
班主任掐着点进来拖了五分钟的堂,说学校要在十月中旬前后办今年的运动会,高三年级虽然不参与,但是运动会开幕式他们要一起过去走个方阵,所以整个九月的体育课还是照常上,要他们多练习走方阵的速度和节奏。
班上一片欢呼,闵岁却心不在焉,频频望向后门。
只这短短五分钟,学校里的人就已经走得稀稀拉拉,不剩几个。
闵岁心中焦灼,只待班主任一说下课就立刻冲向后门,打算从学校教职工专用侧门偷溜出去。
然后一路狂奔……
他在楼梯间一边掐算时间一边三步作两步下楼,随机超越几个同班同学,就在马上出教学楼时,突然,他感觉自己右边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呼……呼……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闵岁一脸不耐的转过头来。
表情看见来人,从不耐又变成了疑惑。
拍他的是在大喘气的唐勋,他不停的扶着酒瓶底眼镜,但因为追的太急,鼻梁上全是汗,所以眼镜呆不了两秒又往下滑,显得他颇为忙碌。
闵岁不等他开口,抢先问道:“找我有事?”
他声音微喘,额头上也有一层汗,但明显体力比唐勋好很多。
唐勋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喏,还你,你的习题册。”
闵岁急得不行,拿过习题册就转身欲跑:“行,那我先走了!”
“哎哎哎,你走反了!”
“你别管我了你快回家吧!”
唐勋却不容他再跑,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目光坚毅得仿佛一个无产阶级战士:“我跟你一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