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泽反应最快,从刚才开始就和乐思林一直卧在精神体的腹部,放大的灰狼蜷缩守护,正好形成一个密闭的保护层。
这会儿听到指令,他又是第一个动作,右臂变幻成一个巨大的狼爪,攀上突突向上疯蹿的树干,另一手掐着乐思林的腰抗在肩上,亚当在最前面为他们冲挡破土而出的沙石。
“老大!楚黎!你们也快点!”
杭鸿宝喊完,单手一个楼脖子的公主抱,将身材较为娇小的丁和悦揽入怀里,然后迅速跳上树干,用自己的脑袋硬接了当头的冲击力。另一只手臂,始终牢牢环在桑丁和悦的脑袋上。
丁和悦已经重新系好了马尾辫,临行前,最后一眼,看的是楚黎。
或许只是漫无目的的一瞥,也或许只是随着杭鸿宝的话,关心队友的意思,但楚黎心里却咯噔一下。
亓绛没给他愣神的时间,“洛斯!”
低沉的狮吼从地底传来,而后以石破天惊之势冲开百米内的地面,霎时,飞沙走石。
洛斯载着两人迅速攀向树冠。
雄狮脚垫重重落下,一路轰然震响,对土层的破坏不言而喻,甚至巨大的异种树也不可避免地向一旁歪斜,成了一棵失了足的歪脖子树。
即将与前面几人会合的时候,眼前忽而落下一小圈粉色的东西。
亓绛金色眼瞳向上,原本不过是丁和悦掉落的一个发圈,如瀑长发凌乱着飞舞,所有人和她自己,早已习惯了随时都是这个双马尾发型,所以明明触不可及,还是下意识伸手。
抓了个空。
“楚黎!你干什么?!”
亓绛惊慌吼道,然后也像丁和悦一样,抓了个空。
但活人能和发圈一样吗?亓绛咬咬牙,反踢树干,以加速度的架势,笔直俯冲,追上自由落体的那个,而后右臂幻化出雄狮兽体。
利爪狠嵌入树干,几道平行的焦黑深壑显现,迸溅急刹的火星!
似乎变异未完全,也可能是极端的痛感返还了动物性,巨树突然发出了脊椎动物一样本能的神经痉挛。而后朝着一方倒塌下去。
亓绛就势抄起楚黎,跃上相反位置的土包。
其他四人也及时弃树,分别去了别的方向。
也可能是位置的凑巧,几人静默地看着这棵无法定义的,似生非生、似人非人的怪物,轰然倒地。
“‘它’死了?”
杭鸿宝嘴唇发白,有些失血过度的疲惫,但抱着丁和悦的手从未松开分毫。
丁和悦摇摇头,“那个哨兵早就死了,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操控他的那种东西并没有。”
“那么在哪里?”
丁和悦用力去感受,无语颦蹙,竟无法说出某个大概的方向。
随后楚黎叹了口气,“无处不在。”
!
亓绛来不及过问他为何找死,严肃道,“是精神类病毒吗?那么传播到基地不就是时间问题?”
桑泽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是病毒,说不定他们身上也携带了……
“不是,”楚黎斩钉截铁否定,“不过,这种变异基因好似受一种意志支配。”
杭鸿宝听不懂了,但他觉得,不能用自己原本的认知思维去理解。
“这种意志最终指向的是什么呢?或者说,某个我们所位置的敌人,那个‘大他者’的目的是什么?”
楚黎看了眼亓绛,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密林屏障、斑图、树冢之间,像是‘它’给人们传达出的某种信息。”
亓绛还想再问,楚黎又缓缓摇头,走过了他,“我也只是在感受的基础上推测,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况且……就不误导你们了。”
楚黎冷若冰霜的脸没再伪装什么,但亓绛感觉他整个人仿佛空了,比疲惫更空茫。
楚黎走到丁和悦面前,下垂的眼睫却没去看她,路过女向导,直接朝向杭鸿宝,摊开手掌。
安然躺着那条粉色发圈。
“谢、谢谢……”丁和悦说完,却是杭鸿宝接过的。
楚黎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杭鸿宝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其实也没什么,他隐瞒了那么多,如果不是尚且由人民政府组织的武装行动队伍,别说信任了,根本不会留他活到现在吧?
楚黎有点想走了,但刚过来的方向是亓绛那边,忽而就有点无路可走的恍然。
可笑,难不成是精神力下降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杭鸿宝绑了两次,才给丁和悦绑好散掉的那条马尾辫,高度一致,松紧适当。
在楚黎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臂,“楚黎向导请等一下,请问你们通过追溯能力到底看到了什么?”
楚黎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默然无语。
“谢谢你楚黎,”丁和悦站到杭鸿宝身前,两人是一致的态度,“我们无意打探你的隐私,但是我方才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你是你们领地的高层吗?还有那位‘城主’?”
丁和悦眯眼,敏锐观察到楚黎瞳孔瞬间的扩大。
“我知道的,那个哑巴哨兵其实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对吗?”
那段记忆有些模糊,加上她共情的对象是濒死状态,惊惧过度导致追溯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甚至后来刚接触到关键信息的一点蛛丝马迹,她就在原身咽气的瞬间,被强制下线。真正可以确定的信息,其实只有那么语焉不详的一个称呼。
所以丁和悦是在诈他。
楚黎沉默的长度恰到好处,被戳穿后再无可遮掩似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