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神仙!”小艾一拍柜台,“他就是我追更的神仙!你知不知道那些话本子里,有多少主角写着写着就烂了?要么半路太监了,要么结尾写得跟狗屎一样,要么作者干脆不写了!我等一个不烂尾的故事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林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小艾瞪她。
“没什么。”林子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子转身往后院走,“明天他来了,你教他认药。从最基础的开始,别一上来就让他搬重东西。”
“我教?”小艾追上去,“你不教?”
“我忙。”林子的声音从后院传过来,“你不是要追更吗?你追更,你教。”
小艾站在后院门口,看着林子蹲在灶台前面煎药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忽然觉得,林子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但有时候,又讨厌得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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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狛治就来了。
小艾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是午饭还是什么。
“你……这么早?”小艾愣了一下。
“早点来,多干点活。”狛治说,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走进来。
小艾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是真的想干。不是敷衍,不是凑合,是真的想干。
“你吃了吗?”她问。
狛治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小艾转身走进后院,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柜台上。
“先吃了再干活。”
狛治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小艾。
“不用钱。”小艾说,“林大夫说的,管饭。”
狛治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几口就把粥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他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谢谢小艾姐姐。”
小艾听着这声“小艾姐姐”,心里那个高兴劲儿,比看完了十本话本子还舒坦。
“走吧,”她往后院走,“我先带你认认药。”
狛治跟在她后面,步子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是一排木架子,上面摆着各种药材,有的装在罐子里,有的用纸包着,有的就那么散放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小艾走到架子前面,拿起一个罐子,打开盖子,递给狛治。
“这个,黄芪。补气的。你闻闻。”
狛治接过去,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甜?”
“对。”小艾眼睛一亮,“鼻子挺灵啊。”
她又拿起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褐色的根须。
“这个是当归。补血的。你闻闻这个。”
狛治又闻了闻,这次皱眉头了:“有点苦。”
“对。”小艾点头,“你以前碰过药材?”
狛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闻着觉得不一样。”
小艾看着他,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又上来了。
这孩子,不光眼睛里有东西,鼻子也好使。
她忽然想起林子说过的话——“他身手很好,是个好苗子。”
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想想,林子那双眼睛,比她毒多了。
“行了,”她把罐子放回去,“今天先认这几种。多了你也记不住。”
狛治点了点头,看着那些罐子和纸包,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小艾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故事,一定会是好结局。
她不知道狛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他能不能学出来,不知道他和他爹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但她知道,这个孩子,不会烂尾。
因为她见过太多人了。那些眼睛里没有光的人,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那些认了命、算了账、再也不挣扎的人——狛治不是那种人。
他是那种,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爬着往前走的人。
这种人,不会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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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林子从前面过来,看到狛治蹲在后院,正在用小刀削一根木棍。
“你干什么呢?”林子问。
狛治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着……药材有些要切片,这刀不太好使,我给磨磨。”
林子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又看了看他削出来的木棍——削得很平,很匀,刀口很稳。
“你以前干过木工?”她问。
狛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手熟。”
林子没再问了。
她看着狛治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看着手腕处露出来的那两截刺青。
这孩子,以前吃过多少苦,她不知道。但她的手,也曾经是这样子的。粗糙,有力,满是伤痕。
她转过身,往前头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狛治还蹲在那儿,认真地削着那根木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小艾正在柜台前面整理账本,看到她进来,抬起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孩子。”小艾说,“你觉得怎么样?”
林子靠在柜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门口的方向。
“还行。”她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小艾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林子问。
“没什么。”小艾低下头,继续整理账本,“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嘴硬。”
林子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