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回去想想。”小艾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那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话本子，翻了两页又合上，“想想是什么意思？是想来还是不想来？是来还是不来？”

林子端着药碗在旁边喝，没理她。

“你说他会不会又不来了？”小艾又问。

“不知道。”

“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我又不是算命的。”林子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角，“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小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林子说得对。但知道归知道，着急归着急。她的故事，她的主人公，现在卡在最关键的地方。来还是不来，答应还是不答应，这要是话本子，她早就翻到下一页看了。可这不是话本子，这是活生生的人，她翻不了页，也催不了更。

她只能等。

等得她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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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艾比前一天起得还早。

她把医馆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连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都重新摆了一次。林子起来的时候，看到柜台上的药罐子排列得跟阅兵似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要开医馆还是要开寺庙？”

“闭嘴。”小艾头都没抬，“今天他会来。”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林子没再问了，走到后院去煎药。

小艾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话本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把书翻开，翻到第三十七页——那是她昨天看到的地方。男主角刚被反派陷害，关进了大牢，女主角在外面想办法救他。

她看着那些字，脑子里想的全是狛治。

他会来的。她对自己说。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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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这次不是轻轻的、试探性的推，是直接推开的，带着一股外面的冷风。

小艾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

狛治站在门口。今天穿得比之前整齐，头发也梳过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犹豫，是那种做了决定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扛着的那种表情。

他走进来，走到柜台前面，站住了。

“林大夫在吗？”他问，声音比昨天稳了很多。

“在。”小艾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等一下，我去叫她。”

她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狛治站在柜台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但没发抖。

小艾走到后院，林子正蹲在灶台前面煎药。

“来了。”小艾说。

林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让他进来。”

“他已经在柜台前面了。”

林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洗了手，擦干了，往前头走。小艾跟在她后面，心跳得厉害，比她自己相亲还紧张。

林子走到柜台后面，看着狛治。

狛治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狛治先开口了。

“林大夫，”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昨天说的那个活……我干。”

林子没说话，看着他。

“但我有个条件。”狛治又说。

林子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我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狛治说，“每天下午我得回去看他。给他做饭，看他吃药。早上我早点来，把活干完。行不行？”

林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行。”她说。

狛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还有，”他又说，“工钱不用多，够吃饭就行。”

林子靠在柜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就这么点要求？”

“就这么点。”狛治说，“能干活，能管饭，能让我照顾我爹，就行。”

林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小艾从没见过的、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欣赏的笑。

“行。”她说，“明天来上工。早上天亮就开门，你什么时候来都行。下午你忙完了可以走，不用等关门。”

狛治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子叫住他。

狛治回过头。

“那个荷包的事，”林子说，“小艾不追究了。你也不用还了。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狛治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在我这儿干活，不许偷，不许抢，不许骗人。”林子说，“能做到吗？”

狛治看着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能做到。”他说，声音有点哑。

林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狛治转身走了。这次没犹豫，没回头，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小艾站在柜台后面，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林子转过头看她：“你怎么了？”

小艾没说话。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林子从来没见过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像是天上掉下来一个神仙，像是她追了好几个月的话本子终于要大结局了，而且是好结局。

“哈利路亚！”小艾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林子吓了一跳。

“你疯了？”

“太好了！”小艾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我追更小说的主角终于不用烂尾了！”

林子看着她，嘴角抽了抽：“你说什么？”

“我说——”小艾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狛治答应了！他明天就来上工！我的故事，我的主人公，终于不用烂在泥里了！他终于要有饭吃了！终于不用到处打零工了！终于——”

“停。”林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小艾甩开她的手，在柜台前面转了两圈，又转回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从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这孩子不能就这么废了。他眼睛里那股劲儿，那股拧巴劲儿，那股‘打死我也不会弯’的劲儿——”

“行了行了。”林子打断她，“你再说下去，他就要被你夸成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