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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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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号跟随着柔和的引导信标,如同疲惫归巢的倦鸟,缓缓驶入那颗被改造的小行星——“伊甸”——唯一的人口航道。

航道两侧是泛着微光的能量壁垒,透过壁垒,能看到下方并非冰冷的金属结构,而是真实的、绿意盎然的土地,甚至还有蜿蜒的河流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人工模拟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空气循环系统带来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微风。

这与外面残酷、冰冷的宇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美好得近乎虚幻。

尤维限趴在舷窗边,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从小在贫民窟和战火中长大,见过最“自然”的景象就是废弃工厂缝隙里顽强的杂草。

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世界,对他而言冲击力不亚于第一次看到星海。

就连一贯冰冷的胤莱斯,眼中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飞船平稳地停靠在一个宽敞、整洁、充满科技感却又不失柔和灯光的机库中。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

一个穿着简洁白色研究员制服、戴着眼镜的Beta男性早已等候在下面。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眼神清澈,看到两人走下舷梯时,脸上露出真诚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赢厮大人,尤维限先生,你们终于到了!”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身上明显的伤痕和破损的作战服,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是海登,宫本博士的助手。博士一直在等你们。请跟我来,医疗队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态度自然又恭敬,没有丝毫面对“通缉要犯”的紧张或恐惧,仿佛他们只是两位迟到的、需要照顾的客人。

尤维限警惕地打量着他和海登身后那几位推着医疗悬浮床、同样穿着白大褂、表情专业而平静的医护人员,没有立刻动作。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胤莱斯。

胤莱斯的目光淡淡扫过海登和他的身份识别卡,又快速掠过整个机库的环境和隐蔽的监控点,似乎在评估风险。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率先跟着海登走向医疗床。

尤维限见状,也稍微放松了警惕,跟了上去。

医疗团队的动作专业而高效,迅速为两人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和伤口处理。尤维限肩膀和手臂的伤口被重新清创,用上了一种冰凉舒适、促进愈合的新型生物凝胶。胤莱斯后背那可怕的创伤也得到了妥善处理,虽然医疗员看到那泛着淡金色的血液和异于常人的愈合速度时,眼中难掩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多问。

随后,两人被邀请乘坐一辆安静的无轨悬浮车,离开机库,驶向“伊甸”的内部。

悬浮车沿着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行驶,窗外掠过的景象让尤维限几乎目不暇接。道路两旁是精心规划的绿植和花园,远处可以看到错落有致的、设计简约而优美的建筑,它们完美地融入了自然环境,而不是粗暴地取代。偶尔有穿着同样白色或浅色制服的人员走过,他们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平和专注的神情,彼此点头致意,看不到丝毫帝国治下那种普遍的压抑和紧张。

这里就像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纷争的乌托邦。

“这里是博士和早期一批志同道合者建立的避难所和研究中心。”海登温和地介绍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我们致力于保存火种,研究金瞳之力的本质,寻找不同于艾虔那条毁灭之路的可能性。”

尤维限忍不住问道:“宫本博士……他真的还活着?”

海登的笑容黯淡了一瞬,推了推眼镜:“博士……他的身体在‘海妖之歌’的袭击中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但他提前进行了意识上传和备份。现在,他更像是‘伊甸’的核心人工智能,依旧指引着我们。”

意识上传?人工智能?尤维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概念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看向胤莱斯,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悬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小行星核心区域的、纯白色的圆形建筑前。这里守卫明显更加森严,但并非死亡会那种冰冷的杀气,而是一种内敛的、高科技的防御系统。

海登带领他们穿过几道身份验证门禁,进入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纯净光线构成的复杂星云模型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你们来了。】一个平静的、略带电子合成感、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那是宫本博士的声音,但失去了肉身的温度,变得更加客观和……非人。

光线星云模型微微波动,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慈祥的老者面容,正是宫本博士的样子。

【看到你们平安,我就放心了。】博士的虚拟面容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尤其是你,小维限,长大了,也变得更坚强了。】

尤维限看着那虚拟的光影,心情复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仇恨?感激?似乎都谈不上。

胤莱斯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冰冷:“艾虔已死。‘审判日’毁灭。但我们惊动了飞船的‘清理程序’。”

光构成的宫本博士面容变得凝重起来:【我已经通过‘幽影’号的数据链知晓了大概。你们做得很好,但也触动了最危险的开关。那个古老的意志,是‘守护者’,也是‘清除者’。它不允许金瞳之力失控或偏离其核心协议太远。】

【艾虔的扭曲和你们的‘弑神者’行为,都已经被它标记。它不会放过你们。】博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帝国残余的力量也会将你们视为首要目标。你们无处可去。】

尤维限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博士的虚拟影像摇了摇头,【还有最后一条路。也是我引导你们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星云模型骤然变化,显现出那颗巨大外星飞船的核心结构图,以及其中一块被特殊力场隔绝、依旧保持着纯净金色、不断散发出无穷能量和知识洪流的巨大晶体——完整金瞳之源的三分之一碎片。

【这是飞船坠毁后,最大的一块未被污染的金瞳之源碎片,也是‘守护者’核心力量的所在。】博士解释道,【艾虔终其一生都想得到它,但他无法靠近,他的灵魂早已被自己污染。】

【而你们,Prime载体与共鸣之钥,是唯一有机会真正接近它、理解它,甚至……与它沟通的存在。】博士的目光(如果那光影可以称之为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是强行控制,而是理解与融合。找到一条不同于艾虔的毁灭之路,也不同于‘守护者’冰冷协议的新路径。这是唯一的生机,也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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