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桌沿，办公室的日光灯管突然 “滋啦” 一声熄灭，整间屋子瞬间被黑暗吞噬。窗外的暴雨还在猛砸玻璃，风裹挟着杂物撞击墙面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极了前世她在机房猝死前，服务器过载的轰鸣。

“啊！” 她不受控制地轻呼出声，身体猛地向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前世在黑暗中失去意识的窒息感，顺着记忆的裂缝汹涌而出。

“只是停电。”

顾时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下一秒，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男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高大，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黑暗带来的恐惧，戾值监测面板在脑海里亮起：75%→74%。

林夕的呼吸渐渐平稳，却还是死死攥着衣角，指尖的布料被冷汗浸湿。她看着光束中顾时韫的轮廓，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唇上，语气放缓了些：“怕黑？”

“没有。” 林夕的声音发颤，却还是强自镇定地摇头，潜台词藏着 “我只是想起了不好的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 暴雨像帘幕般遮住了城市的灯火，只有闪电划破夜空时，才能短暂看清男人紧绷的侧脸。

顾时韫没再追问，只是拿着手机起身，光束在办公桌上扫过，最终停在抽屉旁。他弯腰翻找时，衬衫下摆微微扬起，林夕能清晰看见他手腕上的腕表，指针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很快，他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备用电源，按下开关的瞬间，微弱的暖光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会儿吧。” 他将备用电源放在桌角，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林夕依旧苍白的脸上，“台风天停电很常见。”

林夕点点头，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风雨声。暖黄的光线落在顾时韫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连平日里凌厉的眉峰，都显得格外温和。她偷偷瞥向他，刚好撞见他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逼问的压迫感。

“你以前做过助理？” 顾时韫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嗯，毕业没多久就来了时韫科技。” 她刻意隐瞒了前世的经历，潜台词藏着 “我只是个普通的职场新人”，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时韫的指尖轻叩桌面，暖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你对并购案的看法，不像新人能说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还有上次指出的技术漏洞，很专业。”

林夕的呼吸瞬间停滞，后背的冷汗再次冒出来。他果然还是起疑了！她张了张嘴，刚要编造借口，却听见他补充道：“比技术部那些人靠谱。” 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认可。

“只是… 看书学的。” 林夕的声音小得像蚊蚋，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她没想到顾时韫会这样说，更没想到他居然记得她上次指出的漏洞，心脏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顾时韫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在暖光下翻看。林夕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意外的停电，或许不是坏事 —— 黑暗抹去了上下级之间的隔阂，备用电源的暖光，像一层滤镜，让这个总是冷硬的男人，多了些烟火气。

“你喜欢猫？” 林夕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他。

顾时韫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以前喂过。”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后来没时间了。”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软，想起林助理说的 “被顾夫人骂了一顿”，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童年，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孤独。她看着暖光中他的影子，轻声说：“猫很通人性，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会一直陪着你。” 潜台词藏着 “你其实不用一直那么孤单”，却没敢说出口。

顾时韫的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没再说话，可林夕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柔和了些，连窗外的风雨声，都似乎变得遥远了。备用电源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结界，将外面的黑暗与危险，都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日光灯突然 “啪” 地一声亮起，刺目的光线让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电了。” 林夕下意识开口，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 这场短暂的、坦诚的共处，终究还是要结束了。

顾时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深。刚才在黑暗中，她的脆弱、她的坦诚、她不经意间流露的专业见解，像碎片般在脑海里拼凑起来，让他越来越好奇：这个总是带着戒备的女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