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指尖刚触到鼠标，就被屏幕反光晃得眯起眼。深夜十一点的总裁办公室只剩下一盏顶灯，冷白的光线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她坐在亮处的办公桌前，而顾时韫在暗处的沙发上，键盘敲击声规律得像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怀里的历史项目资料已经翻了大半，指尖却沾满了纸灰，泛黄的页面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卷起毛边。她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片段，可眼角的余光总能捕捉到沙发上的身影 —— 顾时韫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文件，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手表指针走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 17 个项目，2019 年的智能安防系统。” 林夕低声念出项目名称，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心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桌上的咖啡早已冷透，杯壁凝着的水珠滴落在桌面，晕开的水渍像她此刻的心境，混乱又狼狈。

系统的光屏在视野边缘微弱亮起：“检测到宿主心率 128 次 / 分，专注度 37%。目标人物顾时韫关注度持续 91%，戾值稳定 52%。”

91% 的关注度。林夕的指尖猛地一顿，键盘敲错了一行代码。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她的发顶、她攥紧鼠标的手、甚至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 顾时韫根本没在认真工作，他在监视她，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施加压力，比直接质问更让人窒息。

“哗啦 ——”

顾时韫突然翻动文件，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炸开，吓得林夕手一抖，鼠标差点从桌面滑落。她慌忙稳住动作，假装专注修改代码，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需要换盏灯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持续两小时的沉默。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沙发，却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蛰伏的猎手。

“不用，谢谢顾总。” 她的声音发颤，迅速低下头，潜台词藏着 “别关注我” 的哀求，指尖无意识抠着鼠标线的胶皮，“这样亮度刚好。”

顾时韫没再说话，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声。林夕的效率低得可怕，一个简单的漏洞标注要反复核对三遍，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猜测：他是不是发现了录音笔？是不是查到了她的过去？是不是在等她主动坦白？

“草木皆兵，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在心里自嘲，指尖划过冰冷的键盘，突然想起前世被赵磊监视的日子，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如出一辙，只是那时的监视带着恶意，而此刻顾时韫的沉默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

凌晨一点，顾时韫终于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过的轻响让林夕瞬间僵直。她盯着屏幕不敢动，眼角的余光看见他走向茶水间，黑色的身影擦过她的办公桌，雪松香气混着冷意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林夕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指尖死死攥着鼠标，连指尖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能感觉到顾时韫的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落在她标注的 “2019 年安防系统漏洞” 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 他离她只有半臂远，这个距离足以看清她屏幕上的每一个字，足以察觉她的慌乱。

时间仿佛静止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夕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祈祷他不要发现任何异常，不要提出更尖锐的问题。

“这里。”

顾时韫的指尖突然点在屏幕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空气传来，落在 “加密逻辑” 四个字上。林夕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般往回缩了缩，却听见他继续说道：“当年的漏洞修复不够彻底，留了后门。”

她愣住了，抬头看向他。顶灯的光线刚好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戾值监测显示 52%→51%，没有丝毫愤怒或怀疑，只有对技术的较真。

“我… 我会标注出来。” 林夕的声音松了些，指尖却依旧冰凉，潜台词藏着 “原来你只是看技术” 的释然。

顾时韫没再停留，转身走进茶水间。热水注入保温杯的声响传来，让林夕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吓死我了。” 她低声呢喃，指尖揉着发酸的太阳穴。刚才那几秒的对峙，比加班两小时还要累，她甚至做好了被拆穿的准备，可顾时韫的反应却超出了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