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还一下子松开她,倚回墙边:“只有你活着,我的目的才能达到,你可千万别死了。”
尚止观似乎知道裴知还真正的目的了。她低头看了眼药粒留下的痕迹,握紧拳头:“放心吧,就算是为了你的筹谋,我也不会死的。”
说完,飞身而去。
等她一走,裴知还也倚到门侧,将耳朵贴在门上。只听见外面的人喊着什么“歼灭妖术”、“救民于水火”,像是官兵,兵刃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近在咫尺。
她悄悄探出头,往外看去,果不其然,一帮身着盔甲的官兵正与墨音阁众弟子斗在一处。血光飞溅,染红官兵手中的旗帜。裴知还试图看清旗面,却发现是面无字旗,那么这批官兵绝对不是衙门的人,而是睿王的兵马。
可是睿王为什么要立无字旗呢?
裴知还虽与睿王打过交道,之间也有一份交易,可她毕竟是大昭人,两国间的剑拔弩张,睿王事成之后,说不定会出尔反尔。轻则斩她,重则囚她要挟大昭,无论哪一个,都得不偿失。
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墨音阁落入合国的手里,否则百害而无一利。
可现在出也出不去,退也无法退,在屋子里躲着也只不过一时,总不是个办法。
她的手附上怀里的令牌,是二百黑士之令,这二百黑士远远不够她的预期。眼下外头黑甲卫并不多,传闻中的品阶更高的赤士更没有出现。难道这里不是墨音阁最终的据点?裴知还扫视了一圈屋内,尚止观的房间陈设极其简单,果真像是临时的住处。所以墨音阁早就料到了这些,眼前的一切都是给睿王下的圈套,只等着痴者落网。
如果不是这样,尚止观也不可能耐心听她劝完,估计早就飞到欧阳肆身边去了。
裴知还刚理清头绪,爆炸声随即传来,地面都颤了三颤。
既然两边都不用她帮,她也都不想帮,还不如换个保险的地方,静观其变,渔翁得利。
……
“欧阳老儿,还不来叩见本王?”
左豫拎着紫金刀,大摇大摆地朝被包围的墨音阁众弟子已经欧阳肆走来。
“呸,”欧阳肆朝左豫吐了口唾沫:“你以为你改头换面就能重新做人了?”
左豫偏偏头:“重新做人?我又不像你一样犯下弥天大错,为什么要重新做人?”
说着,左豫便步步逼近。尚止观一甩剑,骂道:“要是没有师父,你早死多时,如今来这里恩将仇报,夺我势力,不堪为人!”
欧阳肆大笑几声,紧接着骂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比我强?你以为当了王爷就高我一等?既然不珍惜重新做人的机会,那你就去死。”
左豫面色一变,便知中了埋伏:“欧阳老儿,你耍何招数!”
“放箭!”
成千上万支火箭立刻从天而降,好似密密麻麻地红网笼罩。刹那间,火光四起,房屋、树木一齐点燃,熊熊大火,滔天而升,漫天浓烟黑压压一片。
左豫率兵刚要逃到出山口,便见数不清的黑甲卫席卷了上来。官兵哪里是黑甲卫的对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左豫的队伍便一溃千里,分崩离析。
很快,一行人便被逼上悬崖。
眼看要被反杀,左豫纵身一跃,顺着悬崖边往下滑,死死贴着峭壁,这才没摔成碎尸万段。
等黑甲卫上来时,斩了其他官兵,然而周围已经没有左豫的身影,搜寻无果,便折返回阁。
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林恢复寂静。左豫强撑着身体,一点点往上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双手终于攀上崖边。他喘着粗气,把下巴搁在崖上,一双靴子竟映入眼帘。
左豫好悬没吓得摔下去,他抬不起头,只得慌忙道:“好汉,救下我,你要多少黄金,我就赏你多少,骏马你要不要?本王府上有的是,只要你……”
“睿王殿下,别来……有恙?”头顶上传来声音,打断了他。悦耳但轻蔑的声线,瞬间在左豫耳中炸开,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你究竟是谁?”来者丝毫不在意他的生死,淡漠地问道。
“你救我,我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左豫急道:“怎么样?裴知还,这笔买卖一点也不亏吧?你意下如何?”
裴知还不理睬他,接着道:“你是大皇子。”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左豫叫道,满口否认。
“左豫就是大皇子呀,你为什么不承认呢?”裴知还的声音越来越充斥狠意:“还是说,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个大皇子?”
左豫哑口无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裴知还缓缓蹲下身,面容闯进左豫的视线:“君引晟,若是旁人,我或许会网开一面,唯独你,必须死。”
再不等君引晟反驳,裴知还起身抬腿,心头一发狠,将君引晟踹下悬崖。
她在崖边沉静地欣赏着君引晟满是仇恨的眼睛,还有,他急剧下坠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