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裴知还俯视着周问泉满额的冷汗,讪笑道:“那劫盐之罪呢?也是旁人陷害将军?”
周问泉脸色骤然一变,点指着裴知还:“郡主这是何意?话可不能乱讲,老臣行的正坐的端,怎么可能劫盐?”
闻言裴知还淡淡地笑了一声,完全不反驳,转而冲殿外吩咐下去:“来人,抬进来。”
令一下,殿外瞬间响起脚步声,步伐又短又紧,整齐划一地分为两队,抬来一巨箱。
“打开。”
下属一摁绷簧,箱盖铿锵弹打开,连着一屋人的心,都紧了三紧,不由得仔仔细细往那箱子里观瞧。只见数十把血迹斑斑的剑沉寂在箱里。
君申景一皱眉:“这是何物?”
裴知还双手交叠作揖,回道:“回圣上,此物乃臣于劫盐之地搜查出的兵刃,而这兵刃,非但与这刺客一致,更与周家军如出一辙。”
“定是有人陷害于臣!圣上……”周问泉还欲强词夺理,裴知还先一步夺过话权。
“那这人还真是蠢人,也不知换一府盗兵器,净挑将军府上的剑。”裴知还步步逼近:“在百具死尸中,只有几名便装的工人,其余皆为周家军的着装。敢问将军,为何赤手空拳的百姓几乎毫发无损,武力精炼的周家军却死伤无数?是周家军训练松懈不及百姓拳脚,还是有人换了他们的衣裳,瞒天过海,偷天换日?”
周问泉急了,方才还一口一个郡主,现在却伸手点指着裴知还的鼻子,毫无刚才半分谦逊姿态:“你怎敢这样说!分明是我周家军掩护工人离开才死伤惨重的,你却以此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裴知还眼神愈狠,笑容不减,温润的嗓音掷地有声:“那便要问问将军是何居心了。”
裴知还转身面向君申景,毕恭毕敬地向上请示:“圣上恕罪,臣惟恐有人毁尸灭迹,自作主张收了尸体,并用此剑逐一试验,剑宽恰为伤口宽。臣又令下属分别查明死者身份,均为臣盐队部下工人。尸体尚陈列于刑部衙门,派专人看守,圣上可派人前去查看。”
“周家军素来有爱护百姓之说,怎么可能!你……你……一定是你不满我,故意害我于此!”周问泉向上磕头,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摔在地上:“圣上明鉴啊!圣上明鉴啊!”
“啪”的一声,君申景拍案而怒,抬手掀翻果盘,冷笑道:“朕是看明白了,原是你勾结外人,甚至不惜害我大昭百姓。朕信任你周家军才派尔等跟随盐队,亏你还想出‘偷天换日’这种招数来嫁祸郡主!当真是胆大妄为!”
周问泉更急了,磕头磕得与王闻无二,王闻心想从未见过将军这等卑微,都惊得不敢动弹。周问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圣上,臣冤枉啊,臣真的冤枉啊!”
“冤枉?若不是郡主明察秋毫,如何揭露你这等嘴脸!”君申景指着周问泉的鼻子,怒气更盛:“我且问你,你究竟是与何人勾结?”
“臣没勾结任何人啊!”
“莫要再狡辩了。”军申景沉声道:“你没勾结旁人,要这盐何用?”
“臣……臣府上食用。”
“荒唐!”
李骄在一旁好悬没笑出声来。五十筐盐砖,够他周府吃上个五六年了,这是穷酸成什么样才会劫盐。
他背着个手,讪讪道:“我的好将军,您的俸禄还不够置办盐用了吗?您的意思是,圣上亏待了您,您才劫盐的?”
“自然不是!”周问泉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反正他早就对李家不服,如今一看,这李骄明摆着给他使绊子,他指着李骄的鼻子,大骂道:“李骄小儿!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搬弄是非!”
“究竟是谁搬弄是非?”裴知还立在王闻身侧,面色阴沉地反问道。
她别过脸,冲王闻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