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要离开。
“善恶不分,颠倒黑白?”裴知还冷笑道:“本宫听闻你与那贼子林二关系密切,和这等包藏祸心、死有余辜的货色并肩,也难为你如此粗鄙。”
“闭嘴!!”
余旧骤然转身,抡起拳头就冲裴知还砸去。
一阵风在裴知还面前闪过,她故作惊恐,立马闭上眼。再睁眼,宽大的玄色袖子遮住了她的视线,一抬头,危素用一掌接住了余旧的一拳。
余旧目眦尽裂,歇斯底里:“你说什么都冲我来!林二已经被你斩杀了,你竟还如此污垢他!”
“本宫可没有污垢他,”裴知还紧盯着余旧的眼睛,字字诛心:“抢劫盐车,谋财叛国,他林二欲将皇盐劫出给敌国以换钱财,作出如此勾当,本宫杀他,有何不该?”
“你放屁!!林二性格善良,为人耿直,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分明……分明是因为你们这些朝堂的纷争才让他断送了性命!”
闻言,裴知还、危素对视一眼,瞬间眸色一亮。危素抬掌死死抓住余旧的手,不让他动弹,他冷笑一声,阴恻恻道:“荒唐,承宁郡主可从未参加过朝堂之事。余旧,朝堂之上到底有何暗流涌动?你现在告诉本官实情,本官尚可同郡主为林二翻案还他清白。”
余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瞬间傻了眼,他惊诧道:“大人,您……您竟然和这个毒妇合起伙来诈我?”
裴知还缓缓站起,步步逼近余旧:“余侍郎,你若不说,那林二将永生永世都是卖国贼,他们一家,就是卖国世家,子子辈辈都是卖国贼。”
“我还告诉你,我下令斩林二不假,但我在信上写——单斩林二,信件刚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林二就死了。可我分明吩咐过手下人,原定于今日斩杀他。而且你就没发现这等卖国贼没有斩首示众吗?这是因为有人心虚,有人心急,有人来不及打探我的指令,见到信件就在狱中斩了林二。现在,那个刽子手已经咬舌自尽了,死之前还不肯承认,偏还要演戏,说是自己玩忽职守,酿成大错。”
裴知还见余旧不吭声,哂笑道:“本宫没有记错的话,林娉是林二的妹妹吧,她前几个月刚嫁给你,哪成想死了二哥,又全族辱名。你看见她那一双泪眼,心里不会难过,不会愧疚?”
余旧声音发颤,但仍愤愤道:“我有何可愧!杀她二哥、害她全族背上骂名的人又不是我!”
危素淡淡勾了勾唇角,极为配合地一翻手,迫使不会武功的余旧弯下腰,余旧吃痛,但又把疼咽了回去。
裴知还略微前倾,一缕发丝垂落,幽悠的茶香扑面而来,余旧仿佛受了刺激,瞳孔一震,想要躲开。
她唇角带笑,厉声道:“错了,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林娉的二哥,就是你害林家全族背上卖国的骂名。如果不是你,知情却什么都不做,他怎么会死呢?如果不是你隐瞒事实真相当一只缩头乌龟,他们家怎么会蒙上骂名?别说看见林娉哭得寸断肝肠了,光是‘林’这个字,就足以缠死、困死你一生了。”
“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懦弱。”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余旧忽地潸然而泣,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他哀嚎道:“林二,林二,我最好的兄弟,他,他只是王鄞这个畜生推出去的替罪羊啊,分明是他谋划的偷盐,分明是他勾结的卢国啊——凭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林二啊!”
危素急忙送了手,和裴知还递了个眼色,两人赶紧去掺余旧入座。
“余侍郎,我今日出言不逊,为的就是让您吐露实情,多有得罪,改日定登门赔罪。您赶快坐,慢慢说。”裴知还柔声道。
余旧抹去眼泪,仰起脸看向裴知还:“林二,当真不是郡主杀的吗?”
裴知还正色道:“绝对不是。”
余旧又是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道:“郡主,臣今日得罪郡主,冤枉好人,郡主不要怪罪,臣,臣实在是愤的很。您方才说的,终于点醒了臣,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和帮凶又有何区别!”
说罢,余旧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卢国缺少盐井,王鄞这个狗官,他勾结卢国,欲劫郡主这批盐给他们,好谋财谋利。然而不成想周家军戒备森严,他的大部分手下被抓。于是,他就买通郡主的人,将一切罪责,推给了他手下林二。林二不肯认罪,他就以家人性命威胁,林二这才被迫赴死。”
危素道:“这种事不可外传,你如何得知?”
余旧擦了把眼泪,方原原本本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