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素道:“郡主似乎很在意小辈的婚事?”
裴知还抿唇轻笑:“我在乎的哪里是这些事情,不过希望周澄觅得良缘罢了,方才的种种,也只替大人和李家考虑。难道大人甘愿让周家归于冕党了?”
危素微微扯了扯唇角,薄唇轻启,最终一字一顿,吐出了四个字,疑人不用。
周家已经答应安家结亲之事,就说明已经有了二心。就算危素从中作梗,百般阻拦,也没办法控制周家人的心。
既然周家对危素不忠,危素自当疑人不用。
他顿了顿接着道:“郡主专程过来提醒我,我实在不胜感激。”
裴知还倒也没推辞,又给自己满了杯茶:“不过鼠目寸光的推测,说与大人又何妨。此番找大人,不止为此,还有一事相求。”
“郡主请讲。”
裴知还道:“我听闻林家少爷与大人的手下,侍郎余旧,关系甚好。我找了余侍郎几次,都不见其人,这才来求大人行个方便,将余侍郎叫来,我有几句话想同他说。”
“林家少爷?”危素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道:“你对前几日运盐被劫未遂一案还有异议?”
裴知还一笑,并不肯透露更多,但却向危素发出了邀请:“大人只管唤余侍郎来,你我一问便知。”
一年,少女眉目间更添韵味,成熟稳重了许多。
自从回京,裴知还便不再簪玉尾尖刃簪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抹亮眼的红丝带。
这抹红,炽热恣意,永远飘逸在裴知还的发髻旁,从不褪色。
“大人?”
危素恍然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我也觉得此事蹊跷,那便唤余旧来,问个清晰。”
裴知还浅笑道:“再好不过。”
过了一会儿,外面便响起靴子踏在石路上的踢踏声。
余旧低着头在门口行礼:“臣,余旧,拜见首辅大人。”
危素温声:“进来。”
“是,大人。”
余旧刚抬起头,霎时就黑了脸,冷冰冰瞪了一眼裴知还,声音低沉,远不及方才洪亮:“大人唤臣何事?事务繁多,无事,臣便退下了。”
危素不慌不忙:“你……”
“啪”的一声,裴知还猛的拍案,危素吓得一哆嗦。
她凛声:“跪下。”
余旧不为所动,反而挑衅一般挺直了腰。
裴知还抓起危素的茶盏就扔了出去呵斥道:“本宫是圣上亲封的一品郡主,连你们危大人见我都要敬让三分,你一个小小的官吏,竟敢瞪本宫?”
危素见裴知还舍近求远故意摔的他的茶盏,瞬间意会,命令道:“余旧,还不速速给郡主赔罪?”
余旧愤恨地看向危素,一抱拳:“臣誓死不跪!臣斗胆劝大人远离这个女人,此人善恶不分,颠倒黑白,臣避之不及,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