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时,不过光阴轮回带去带来,偌大的山林旁村落连着厚土也蕃息,赤泣在这里“生活”,没活干便待在树荫下,特别是刚完成引魂任务就可以在庙堂外樾处,有时看书有时沉思。
当人们来来往往从此处经过,他就看着前去朝拜的人们,听着他们句句虔诚默念,求安求缘或是还愿,就这样一直望着。
这次赤泣依旧来到了庙堂,出乎意料,他没待在树下,而是走进去,将纸团拿出来放在香炉旁,头也不回就走了。
香烟四起,纸团隐隐绿现,阳光恰好映上檀木桌影影绰绰——
何溱游做了一场梦,他身临其境,主视角单单看不见的“自己”像是透过一层纱,见证小又时而脏的手,到后来手机不离手。
那些场景零零星星拼合起来,角落只能容纳蜷缩躺着的自己,别人打翻的碗,一地的饭,收拾不过来的烂摊子,触觉竟然生出了痛和痒,挠去却是手上擦不完的泪水......看电影呢这是。
这是自己,又怀疑这是自己?
如果这是自己,可真憋屈!
然后死了。
何溱游猛睁开眼,同时纸团也把他主魂吐出来,趴着身下一半还被吸住不成腿样,他双手撑起翻身坐,像
“像条美人鱼哈哈。”
一边本来想着梦里到底是谁的经历,一边笑着欣赏自己如今的形态,待一炷香燃尽,徐徐风吹落香灰到他的正前方。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向着门外走去,纸团在后面疯狂拉扯着抬起脚准备跨出门的他,“诶我就出去透透气。”
透气失败,纸团又吸溜让他只剩一半身子,好没气,门外有光斜照在旁边,他伸手试图去感受光照的炽热,手被光照到的部分却消失了。
他内心疯狂尖叫“真死了啊,而且还是见光死?我是鬼了啊啊啊。”
虽然无法触碰光,用眼睛看看还是可以的。
外边一如既往蓝天白云,室内许多摆件褪去的色彩反而让人感到与自然相融,任由尘粒在光束中浮舞,像是祝贺着仿木质的圆柱撑起一片小天地。
匾额上写的三清尊神在下从右往左赫然在目,面容沉静庄严,坐镇着这道观,与世人皆知。
何溱游似乎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吊儿郎当的形象算是亵渎了这个地方,那又怎么样呢,神像只以清目注视着他,悠远而深长。
来来往往的人前来朝拜,一个接一个,周而复始不变的往返,与其相反的只有念头和人。
对于这样的场面,何溱游实在是太无趣以至于大声放话,凑到别人面前边说边跳,没人看到的他的鬼脸,没人听得见他的胡话。
搞来搞去也没意思,于是转头有模有样学着朝拜,后又像只猴盘坐下去,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时有“人”大踏步来,临近门便放轻了脚步。
是位老人家,双膝跪地,双手持握,双眼紧闭。
她鬓角发白,眼睛下纹不多,溱游还没仔细看完,老人家嘴角微动似乎在默念什么,随后抬起头露出目光净是虔诚。
“你求什么呢?”老人家呢喃着,不知道在问谁。
她转头过来,眼神突然变了,接着她说:“小伙子,你求什么呢?”
凡是正常人遇上这种好像“热心肠”的大妈都会避之不及,但何溱游已嘎,毕竟他都不是人了。
“不清楚,没什么好求的吧。”何溱游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老奶奶求什么呢?”
老人家像是吱啦出下颚骨扭动着面部挤出微笑,“求生啊。”双手伸去抓他的手,又放下,朝他的脖子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