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我可以解释……”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话一出口才发觉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干哑难听，“这，这是西特和凌绝勾结起来陷害我，我没，真的，你信我，你……”

赫明斯陛下深深叹了口气。

“亲王府的支出记录并不难查，毕竟没谁会盯着你亲王府的账，仗着朕的疼爱，你连尾巴都懒得收。你那部分见不得光的收入，是凌绝在边缘星系那边亲自查出来的，为此，他甚至接触过锈蚀星的总督以及边缘星上的HEI帮头子们。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说是陷害？”

乔希的嘴唇抖了又抖。

正如陛下所说，他行事向来张狂，留下的尾巴不少。但他仗着自己是皇兄最疼爱的也是唯一的弟弟，向来无所顾忌。

他一直觉得，他和皇兄的情分可以消减任何事。这些年，皇兄也一直纵容着他。

“西特迫于你的压力不得不和他双胞胎兄弟联系，以至他兄弟死在了星三号舰上。两人联系的原始信号，是凌家的医疗官林娜亲自在星网的庞大数据流里截取出来的，已经经过皇家技术部门鉴定，并无任何篡改痕迹。”

林娜？医疗官？凌家？

乔希有些不明白，一个医疗官怎么会搅进这件事里。三个字明明都懂，放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赫明斯陛下看着乔希，目光平静中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林娜是凌家的医疗官，之所以没做到首席，是因为医疗只是她的爱好，她的本业是星网黑客技术。在凌家招募她之前，她的星网代号是‘L’。”

L？

那个星网上曾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手L？

据说L颇有侠义之风，热衷于将很多大大小小的贵族家藏在最深处的阴SI挖出来，公布到星网上。

很多贵族对此人恨得咬牙切齿，还发布过悬赏追杀，最终却连L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些被雇佣的黑客们也在星网上被L打得落花流水，无一成功。

最出名的是三十几个出名黑客联手追剿L，L利用他们各自的弱点，逐个击破。此战之后，L封神，再没人敢挑战这位黑客之神。

但十几年前，L突然销声匿迹。

有人说L死了，有人说L被抓了，却没人猜到，L成了凌家少将的心腹，手下的医疗官。

更没人知道，凌家庞大的网络技术至少有一半源于林娜的功劳，这也是凌绝此次将她留在帝都星的原因之一。

只有林娜能够在繁冗的数据流中拈取出她想要的那一个还不被人发觉。

“这一份，是西特的招供笔录。他已经经过了军事法庭，并且承认是你指使甚至胁迫他联系他的兄弟。影像你看到了，这份笔录你又怎么说？”

随着皇帝话音落下，侍卫再次调出另一份文件。

“他胡说！”乔希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这动作在以前定会被他认定为有失贵族体统，过于粗鲁，“他疯了！他是被我解雇了怀恨在心才这么说，他就是个疯子，他暗恋唐·伯斯，但那家伙死了，他才……”

什么双胞兄弟，什么胁迫？他根本就不关心西特有哪些人脉，JIAN民而已，哪入得了他的眼！

都是西特在胡说！

但话出了口，他才意识到什么，脸色更加惨白。

“哦？”皇帝挑了挑眉，“西特暗恋唐·伯斯？我记得，唐·伯斯是第一军校和凌绝齐名的双子星吧？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希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承认西特的暗恋，就是承认自己手里有西特的把柄，甚至是承认自己利用西特的暗恋引导他对付凌家，对凌绝下手。

他确实是这么干的，但只要不松口，原本他就能让皇兄的证据链少了合理的一环。

赫明斯陛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自己的亲弟弟。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看着尊贵无比，却又显得格外孤寂。

“乔希，朕比你大十几岁，”他的声音逆光传来，“当初把你接进宫里时，是把你当成了朕的孩子，一点一点抚养你，看着你长大。就算有大臣不断上书说这些‘不合体统’，朕仍旧一意孤行，直到你年纪太大，不适合呆在宫里，才放你出了亲王府。如今看来，是朕把你的野心养大了。”

乔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什么抚养，什么不合体统，他才不放在心上。他唯一记得的场景，是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眼中全是疯狂的执念：“记住，乔希，你是皇子，你本该是太子，那个位置就该是你的……永远不要做一人之下，要做就做万人之上，所有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