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种感觉，灵豹就在崖顶等着他，就像以前一样。

于是他加快脚步，不停地跑着，却很快撞到了一层软软弹弹的膜上。

很熟悉的阻滞感觉。

却又有哪些不同。

他伸手按了下，敏锐发现膜上有很多裂缝，好像略一用力，那层膜就会完全碎裂。

他整个身体都撞上去，软膜果然颤抖起来，却并没破开，只是裂缝里透出了很多熟悉的气息，让叶墨整个人都怔了怔。

那好像是……记忆碎片？

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前世的所有事情，记得他是怎么一步步成为孤岭真君，怎么收养了灵豹，怎么和它相处，怎么在它死后没再养过其他动物，直到穿越到星际社会。

有耳熟的声音不屑地响起：“真的吗？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星际社会的？”

他反驳：“当然记得。我是……”

刚说出几个字，他的话就停住了。

他是怎么来的？

裂缝另一边有东西突然闪了闪。

他下意识伸手指到裂缝里，用力掏了几下。

果然把那东西掏出来。

可惜刚带过来它就消失了，他的脑中却多了点儿什么东西。

那是……阵法？

另一边是他关于阵法的记忆？

难不成他修炼的功法遗忘了一部分？

正想着，又有东西在裂缝另一边闪烁。

叶墨不想再费力，索性两只手都扒到裂缝上，拼命往两边扯。

扯大些，再大些，这样他遗忘的阵法功法就能找回来了！

就在裂缝被他扯得有拳头宽，里面不停有亮光飞出来时，那软膜猛地一抽一弹，把他整个人都弹飞出去。

医疗舱里，凌绝紧紧抱着少年，逐渐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有些加重，变得急促。

“维德！”他低唤一声。

首席医疗官只是关闭了医疗舱里的画面传输，但声音交流并没问题。

“少将大人，小少爷的身体在自我修复！”维德的话里透出些惊奇，“医疗舱还没开始进行超级因子修复液的灌注，但在刚刚，小少爷的修复速度明显提升，推测一下，应该就在您脱光衣服之后。”

在外面守着的凌安：“……”

他知道维德先生只是就事论事，但这话怎么听着都感觉有点儿不对。

“据数据显示来看，应该就是您体内的煞气加快了小少爷的身体自我修复，这种速度甚至超出了超级因子修复液！”

凌安嘴张了几下，又闭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祸害了少将这么多年的煞气，竟然被小少爷当成了修补身体的材料，或者说是养料？

哪怕身处高科技时代的星际社会，他仍然觉得有几分不科学。

且不说这么多年，首席医疗官都没能完全研究明白煞气到底是什么，所有知道煞气存在的人都把它当成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洪水猛兽。

结果它在小少爷手里乖成了小羊羊，如今更成了小少爷的材料？

那小少爷的身体构造，和他们一样吗？还是说……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完，他的光脑闪烁起来。

是他把少将送来医疗室前吩咐可靠手下去处理星三号的事宜，此时有了回音。

凌安扫了眼维德，又不放心地看了看正在工作的医疗舱，眉头紧皱地走了出去。

在少将和小少爷从医疗舱中出来之前，他要先把军中这些紧急事务全都处理好才行。

“他在好转，对吧？”凌绝问。

他不关心叶墨的身体构成材料，只关心少年的健康。

“对！”维德的声音呆板，却干脆得很。

那就好。凌绝微微闭上眼睛，提着的心缓缓放下。

被软膜弹飞的叶墨独自站在黑暗中，没再往那边移动。

漏出来的微光一个不少地隐没在他身体里，他想起对应的很多功法。

“夺魂阵……聚魂阵……锁魂阵……”

他喃喃着。

那是灵豹离世时，他拼命尝试过的阵法。

他看到自己在拼命结印，一个个布满金光的大阵随着他的法诀在雪地上不停地显现，犹如盛开的莲花，却又很快破碎。

他看到雪豹的灵魂滑过这些阵法，渐渐消散。

他看到他体内的灵气飞速消耗，既而是寿元，再是身体。

原本少年相貌的孤岭真君最后满头华发，面容苍老，却仍换不回那个陪他数百载的伙伴。

他说过为了留住同伴，他曾与天争与地斗，那不是空话，而是他拼尽全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