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记忆里多出来的部分,叶墨眯起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星际社会无非就是个意外,像先前他从现代社会穿到修真时代一样。
此时却发觉并非如此。
起码,他在穿越时掩藏了很多东西。
比如阵法,比如他如何拼尽全力只为留住同伴,却最终成空。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以为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淡去,才会在记忆中显得模糊不清。如今才知,它们都被他放在了薄膜的另一层。
薄膜濒临破碎,记忆从裂缝中流出。叶墨察觉,里面还有一样东西,被厚重的灵力紧紧包裹着,没有出来。
会是什么?
他伸出手。
只要一用力,软膜就会破开,他就能得到……
指尖触及薄膜的前一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叶墨……”
随着那声呼唤,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飞快倒退,他眼看着软膜离指尖越来越远,再没了接触的机会。
少年猛地睁开眼。
眼前光线昏暗,但感觉并不陌生。
尤其那个正搂着他的人,熟得不能再熟。
“凌绝?”他低声问了一句。
听到怀里人出声,少将小心翼翼地微微侧了侧身体,力图让他更舒服些:“碰到你的伤口了?”
他没忘记刚进医疗舱时看到少年的身体,冷得像雪,皮肤上的裂痕还在渗血,一眼看去像是布满碎痕的冰面。
叶墨却没出声,双手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凌绝努力放松背部肌肉,方便对方施为。
少年摸了一会儿,开口:“你把头低下来,靠在我颈侧。”
男人顿了顿,没问原因,依言把脸埋进了少年颈窝。
皮肤完全贴合的瞬间,医疗舱外的监测曲线猛地又往上蹿升了一截。
维德正在记录的手指略顿,烟灰色眼睛微微睁大,又很快恢复。
“有意思……”他低喃着,“一个简单的动作,自愈速度再度明显提高。”
他右手继续记录,左手却又拉出一块光屏,飞快在上面做着标记。双手记录,这是首席医疗官的绝活之一。
医疗舱内,叶墨环在少将后背的手臂缓缓收紧。
“我还以为……”他轻轻说。
“什么?”凌绝觉得耳垂上有气流轻轻拂过,麻痒的感觉从上面一直钻到心里。
他下意识想拉开和少年的距离,偏偏此时叶墨最需要他的煞气,而他紊乱的精神域也急需把那些捣乱的煞气尽快排出去。
一点都不能动。
“我说,回去后我们结婚。”叶墨说。
凌绝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
先前从原生星上把少年带回去时,他以为对方对他情根深种。之后得知一切不过是他的误会时,他已然放不开手。
虽然叶墨对这桩婚事从始至终没表现出抗拒排斥,大多时候也只是听凭他安排。
主动提及婚姻,这还是第一次。
“你……”他内心狂喜,还有些不可置信。
难不成是他在机甲里伤到了脑子,眼前看到的一切、耳中听到的话语都是他在臆想?
“你身上的气息……”叶墨呢喃着,“煞气……我本该想到……”
听到“煞气”二字,凌绝原本飘在半空的心猛地落了下来。
是哦!
少年从一开始就是因为煞气才留在他身边,甚至坦诚到从没瞒过他。
他怎么还以为对方主动提及婚事是……
大起大落之下,他甚至没听清叶墨后面说的几个字。
主指挥室,凌安看着星三舰发来的调查报告,眉头紧皱。
“人都死了?”
在战斗结束不久,远航舰队就扫描到了星盗联盟们没来得及收走的信号器,还由此顺藤摸瓜查出小艾森施塔特的信号被劫持。
现在已经把这些都做了收缴隔离处理,等待下一步指示。
对星三舰在先前战斗中的异常更是重中之重,凌安第一个命令就是派小队上去搜查。
现在他得到了调查结果。
星舰上有神经毒素弥漫,主控室内以及附近的人员都中了这种毒死掉,只有远离主控室的几个地方的工作人员还有命在,却也陷入了深度昏迷,能否醒来得看天意。
“毒来自哪里?”凌安沉着脸问。
远航舰队的战士们都身经百战,对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而现在,全星网都知道星三舰对首舰出手,要不是凌少将着机甲踢飞两枚能量弹,整个舰队都要遭受重创。
若不快些调查清楚,帝国军人们的忠诚和荣誉必然遭受全网质疑。
凌安一瞬间就已经想出可能引起的多重糟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