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达锈蚀星后,小冯少爷就觉得自己变傻了不少。
但这不怪他。
谁能想到港口的气味会那么难闻?谁能想到他要装成瞎子哑巴?谁能想到变成了瞎子哑巴之后他还能听到恐怖野兽的吼叫和总督府里的狐臭?
而现在,那小孩的声音提醒他:走路还要交钱。
堂堂帝都星的少将和心腹副官,还真交了。
交给一个听起来就不大的孩子。
他想说这是“讹诈”,又想到自己现在的人设,哑巴没有话语权。
他觉得自己为了成为星网第一人,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等他回到帝都星后,一定要把这些都给他的粉丝们讲一讲,让他们开开眼界。
苦不能白吃。
“走吧!”凌绝牵着叶墨,走过吱呀作响的木桥。
付了买路钱的凌安转回来把小冯少爷扶住,也缓慢走了过去。
过了木桥沿着中间的路再走一会儿,两边渐渐出现了低矮破损严重的棚子。
每个棚子里都有人,或蜷缩在一团黑得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里睡觉,或睁着麻木无神的双眼盯着他们。
面黄饥瘦,食不果腹。
走过稀稀拉拉的棚子,眼前出现了一块被火烧掉一半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叶墨扫几眼,没看出来是什么字。
不过字旁边画着几个硬币,勉强让人领会这里面能换东西。
木板后面就是店铺了。
入目就是用杂七杂八的货柜拼成的摊位,有的露天摆放,有的搭了个破棚子就算有了落脚地。好一点儿是泥巴茅草屋,门口挂着块破布,或者像黑市门口那样插一块破木板,上面画几笔。
小冯少爷抽了抽鼻子,竟然没觉得这里比总督府气味难闻。
难不成是习惯了?
“我们往里面走,这边没有我们需要的。”凌绝说。
四人走了一段,里面的店铺比入口处好一些,起码有很多木板屋,甚至还有石头和砖瓦搭建出来的,门口挂着的招牌也显眼得很。
凌安“无意识”地把衣襟往外两扯了下,露出腰间那把黄蜂外壳的组合枪。
一个石屋外面站着个老头儿,正拖着大铁锤要往层里走,见到这四人,目光落到凌安腰间的枪上,眼睛一亮。
“这是‘寡妇制造者’啊!”他一嗓子嚎了起来,“好东西!要不要来我这里看看?我这儿有子弹,个顶个的用料实在,保不会有空心弹!”
凌安扫他一眼,目光冷淡。
老头儿立刻停住往他们这边过来的脚,嘿嘿干笑一声:“别误会!我就是问一下,就是问问。”
开玩笑,能用上老铁疙瘩的可都是大佣兵团的狠人,他的歪心思可不敢用到这种人身上。他还想多活几年。
小冯少爷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儿,听着这里声音嘈杂,有心想问问还有多远,又不敢吭声。
就算是第一次来,他直觉这边比总督府那边危险得多。
叶墨的目光在一家药铺上多停留几秒。
招牌上画的是药丸,但从大开的店门里看去,架子上都是瓶瓶罐罐的粉末或枯枝,还有些不明来源的块状物。
底下有蚯蚓一样歪歪扭扭的字标明它们的用途。
他闻到一点熟悉的气味。
曾经在原生星上闻到过。
那是一种毒草被研磨后毒汁流出的特有味道,能够止痛。
但,用完后人在四五个小时内都没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原生星上的草药,这里也有吗?
想着,他把疑问问出口。
“哦,副作用没关系!”凌安不在意地说,“不疼就行。能活就行。那边那个瓶子,上面写着美梦药剂。”
“……”
美梦?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应该是类似亢奋神经的药品吧?先前在星舰上时,凌安曾经给他讲解过。
走过这段路,前面的店前摆着几个大铁笼子。
笼子里有野兽,有幼崽,还有人。
每个笼子上都挂着木牌,写着价格。
锈蚀星上,人口买卖都是合法的。
哦,凌安还说,这里甚至有类似斗兽场的存在,兽与兽搏斗,人与兽搏杀,围观者下注。
叶墨垂下眼睛。
他也在原生星上与野兽激战过,生死相搏,但那是为了活下去。
可这里,性命和鲜血只是他人赌博享乐的工具。
几个人穿行过去,笼子里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无论是野兽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