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男性,爱玩枪的很多。
他也一样。
一百多年前的外壳,加上七十年前的内在……这把枪,古董中的古董。
就这,竟然还能成为锈蚀星上中大型佣兵团中主要人物的护身武器。
难怪格雷森会是那种态度。
“星盗们的武器可比这个好太多,”叶墨突然想起来,“格雷森……”
“所以不能完全相信他,”凌绝低声说,“物资小队属于官方,能够得到明面上的情报,我们以佣兵团身份拿一份,晚些会在黑市上另买一份。三份重叠,再结合实际,才有可能得出真正想要的。”
“是的,”少年点头,“三份情报交叉,拼凑出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男人没回答,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算是回应。那只纸鹤在两人交握的掌间,仍旧闪着些微的幽光。
“那我们现在是去黑市买情报吗?”小冯少爷插嘴问。
他不能用眼睛,只好尽力使用耳朵。现在已经渐渐远离了总督府外那些大坑里的怪兽,连嘶吼声都弱了不少。
“不。”凌绝回答。
贵族少爷皱起眉头。
凌安笑眯眯地搭着他的肩:“冯少爷,这种事有其他人做,我们去黑市是为了给你积累素材啊!”
小冯少爷一愣,大为感动。
在港口的时候真不该在心里偷偷骂这个副官是笑面兽,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答应做的事都能做到。
叶墨低头微笑。
以凌绝的缜密程度,怎么可能让相同的面孔做这几件事留下破绽。
少将看到少年嘴边浮起的笑意,心里一动,抬手揉了揉对方发顶上的呆毛。
凌安视若不见,将头扭向另一边。
几人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忽地停下脚步。
小冯少爷没有察觉,还抬脚直直往前走,凌安勾住他,拉了回去。
“怎么了?”贵族少爷问。
前面是一座桥。
破烂不堪的木桥,桥板斑驳朽蚀,上面还有不少坑洞,大的足以漏个人下去。
桥的另一边是三条分叉路。
“要过桥了,”凌安回答小冯少爷的问题,“过了桥是路口,左边通往贫民区,中间去黑市,右边的是废料场。”
“那我们直接走中间的啊。”
许是察觉到了凌安的凝重,小冯少爷明显压低声音。
“等下。”说着,他松开贵族少爷,让他紧靠在桥头的栏上,自己走过桥,到了分叉路口,蹲下身子,在地上捡了块破烂金属块,往中间的路口扔了过去,又放上四枚硬币。
和先前在总督府拿出来的硬币相同。
锈蚀币刚放下,中间路口的阴影里就出来一个矮小的身影。
是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孩,身子瘦瘦的,脑袋大大的。
他走到路口,直接抓起硬币,挨个放在嘴里咬一咬,又对着风吹了口气,仔细听听,才终于把硬币塞进腰里。
“不够!”他抬头看着凌安,说。
凌安皱眉,粗声粗气地吼:“滚!把老子当外区的渣滓宰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个崽子削成棍?”
那小孩儿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惧意,仍然坚持:“金秤砣说了,最近风声紧,生面孔要交双倍过路费!”
凌安啐了一口,摸着腰上的枪:“你看老子是生面孔?”
小孩儿再退三步:“你,你不是,可他,他,”他的目光落到凌绝身上,很快转开,又看向叶墨和小冯少爷,“他俩是!”
凌安不耐烦地胡噜了下乱糟糟的油污头发,又扔下两个硬币:“死崽子,脑子不够用,眼睛倒精。”
小孩儿赶紧把那两个硬币抓起来,咬几下,笑着转身往回跑,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叶墨低头。
几人过了路口,凌绝问他:“在想什么?”
少年笑着摇摇头,小声说:“他看谁是生面孔,不会是按个子来的吧?”
凌安和凌绝都是身材高大,又画得一脸凶相,看着就不好惹。
虽然他也化了妆,但个子摆在那,骨架又小,天生就少了几分威慑力。小冯少爷更不用说,弱鸡一样,还蒙了块脏兮兮的蒙眼布。
连收过路费的小孩子都知道“杮子要挑软的捏”。
凌绝看到他促狭的笑意,纵然隔着油彩,仍然能想象得到对方此时的模样,不由心头热了几分,指尖在少年掌心划动几下。
“调皮!”他说。语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