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感谢参与会场的首夜狂欢,这是主办赠送的一份甜品,请笑纳。”
“唷,还有这福利?”燃皆拿起蛋糕盘边的一次性叉子,“这蛋糕只送我一个人?”
“这是摇号随机赠送的,说明选手您很幸运。祝您玩得开心。”
服务生走后,燃皆先是挖了一大口浓郁的奶油。坦白讲,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蛋糕了,也鲜少运气爆棚中奖,而眼下是个例外。莫非是老天爷眷顾,让他转运了?
燃皆也不清楚,总之先给这蛋糕撒上火药,痛痛快快地几口吃了再说。
不过,来这种地方,第一口品尝的不是带劲的酒水,而是松软的奶油蛋糕……真是史无前例。
兴许运动会也有点意思吧?燃皆这么想着,将剩下的蛋糕连同纸盘子一起吞进嘴里。
不知不觉间,灯暗下来了。小粉丝拉来疯玩的人陆陆续续落座,有几位见到燃皆尤其激动,说什么都要贴着他一块坐,还要签名。
燃皆自然不是摆架子的人,粉丝要什么就给什么,反正自己也不亏,写几笔的事儿——霎时间,酒水游戏改为粉丝签名会,燃皆借了笔就不知在对方衣服上画些什么歪七扭八的图案,还不忘潇洒地带出自己的名字。
“燃哥这人能处,有签名他是真给啊!”
“这有什么的?几笔的事,我又不吝惜自己的手。”燃皆合上笔盖,说道。
“那不一样啊,燃哥,你以后要是火了,这签名咱能炒个上万信用点呢。”
“那还远呢。”燃皆无所谓地笑笑。
“火遍寰宇这种我小时候都没做过的梦,要是轻易就实现,也太他爹的吓人了。”
一旁的人忙附和:“我懂!走哪都有狗仔尾随,麻烦死了,是吧?”
“那老子可不保证会不会和狗子玩枪战。”燃皆说的话引起周围人一阵哄笑。而他本人拿起一杯新鲜上桌的阿斯德纳白橡木,漫不经心地一饮而尽。
想象中该有的气氛总算渐渐来了,漆黑的地板亮起动态的线条,燃皆觉得挺有意思,试探性地踩上一脚,那灵活的投影与感应设备,便令自他脚下延伸的红色曲线出现新奇的变化。
整挺好,线还跟着人脚底跑呢。
这时,不远处的驻唱舞台也出现新的动静。人群小小骚动,迷幻的灯光汇聚于舞台中心。燃皆闻声看过去,转向的视线却在途径中不由得一顿。
纷杂的人群中,一抹红不经意出现,又飞快隐入模糊不清的灯影。
“……”
燃皆就当自己看走眼了。
劲爆的电吉他音在下一秒响彻整个会场,灯随之换了模式,酷似蹦迪现场般闪个不停。紧接着,乐队自升降台出场,欢呼声如千层浪,排山倒海地往舞台涌。
燃皆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无奈炸耳的乐器合奏紧随其后,硬生生让他把话憋了回去。
酷炫的灯光飞转着更替颜色,动感十足的音乐在一瞬间带动全场。
激动的粉丝拉着燃皆蹦跶,一双手狂拍他的肩,尽可能地放大音量,喊他一起去前头跳舞。
燃皆舔了舔牙,答行啊。两个人流畅地挤入前排,脚下变动的线条也向前延伸,随群魔乱舞的人流,激起放荡不规的狂欢浪潮。
这乐队缺个主唱的曲,真是天选酒吧配乐。舞台上装扮酷炫的短发打碟手,也就是“车漆侠客”,司珀可。并没发现燃皆就混在这人潮中。燃皆索性也不急着暴露,蹦着蹦着觉得没意思了,便悄悄退至旁边。
掏出手机,群聊消息已是爆满。燃皆刚将红点清除,一条新的消息就紧跟着来了——
五彩车漆侠客:【燃皆阁下。】
五彩车漆侠客:【在下今晚爽约的原因,其实并非与星芒机器的纠葛,而是有一场不得不赴约的重要聚会。】
五彩车漆侠客:【对同道者有意欺瞒,实乃大罪!十分抱歉,燃皆阁下!我愿承受阁下的惩治!】
Ran:【嗐,没事。丫头,原谅你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五彩车漆侠客:【阁下何出此言?】
Ran:【往你左边——就这个方向看。】
消息发送后不出五秒,两人对上视线。装扮炫酷的司珀可朝燃皆点头致意,随后,乐队结束一曲的表演,吉他手掌握了麦克风。
“感谢大家今晚的支持,乐队有你们这群粉丝真是了不起!”
人群给出呐喊声的回应。
“想必大家也知道,今晚上会场被一位匿名的金主包场了,所有开销均为免费。为了回馈金主,也为了激扬选手们初赛的热情,让我们一起来演奏这首——”
“《ROVE》!”
悦耳的旋律经由DJ改编,变得更具狂欢特色。缭乱乐队热衷于令活力洋溢泼洒,混合电音的伴奏,在洒下糖果那一刻,将人的情绪彻底点燃——
/ Misbeating heart, Starlight in eyes,
/ 错拍心跳,闪烁眼眸,
/ Will it betray before I realize?
在我发现前,是不是早已破绽百出?
/ Is it a trick, Or just a sign?
/ 这是信号?还是计谋。
燃皆抬眸,看漫天缤纷的糖果。然而,还未等他沉浸其中,因捡拾糖果而相互摩擦拥挤的人群,便开始了作妖。
“喂?!哪些个人在拼命往后挤啊?”
“前面有位大哥摔倒啦!大家往后退一退——哎,别推我啊!”
前排掀起小范围的风浪,向后倾倒的人群成了肆意横行的龙卷风,令燃皆被逼无奈地猛退,脚步一时刹不住车。
线条随着他突如其来的步子延伸,像在一张绘卷上孤傲地走。哗然一片中,唯有演奏的音乐清晰无比。仿佛世界都天旋地转了,人群紊乱的步伐总算得以缓停。
长手长脚的燃皆脱离乱成一团的大部队,刚想喘口气,便见几个捆着彩色气球的星芒助手不知从何冒出,正朝他的方向跑来。
“他爹的,搞什么啊?”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站在原地,规避着这些涂装了俱乐部队徽皮肤的机器人。
/ This game, sugar delight,
这场游戏,糖果诱惑,
/ Just hard to resist,
注定难以抗衡,
不过二十秒的时间,他就从大前排被挤到最后排,可见这有意亦或无意的混乱有多让他心烦意乱了。
而更糟……应该说更妙的,还在后头。
燃皆咂了咂嘴,双手摸索着自己的手机是否健在,不好脾气地转身。
于是,直溜溜莽下来的线也跟着转折了,只是并未伸出多远,便戛然而止。
或者应该说,再度相交了。
/ Make 'em calm 'n wild,
假装冷静又狂野,
/ That's right.
没错就是要这样。
草率的转身,令燃皆和一个人撞了满怀,甚至额头与额头相撞,双方都是一痛。
“草……”
燃皆已经够烦了,虽说清楚自己不该发火,却还是在睁眼时保留了一抹凶狠。只是下一秒,那抹凶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Ok let's start from scratch.
好吧那让我们从头开始。
余光里,扬起的红色发丝让他的烦躁一扫而空,转而变成惊讶。
两双眼睛对视,不约而同,皆是诧异。
“银理安?”
/ Floating mind,
思绪漂浮,
/ Daydreams unwind.
遐想翩翩。
燃皆将那个名字唤出口的一瞬,歌词恰巧应景。旋律仿佛化成有形的曲谱线条,环绕在他们四周。
“燃皆先生?”
戴着口罩的银理安眨了眨眼。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你怎么在这?
/ Oh time, It flies by.
时间啊,怎么飞得这么快。